小竈房的事，你聽說了吧？"
青棠的肩膀幾不可察地綳了一下。
"奴婢……聽說了。"
沈綰綰的笑容溫柔得像春風。
"那竈房以後歸本宮用。你幫本宮盯著收拾的進度，有什麼短缺的物件列個單子報給本宮。你做事細緻，本宮信得過。"
青棠擡起頭，丹鳳眼裡閃過一絲意外。
她的心聲比表情誠實得多——
【太子妃讓我盯竈房？竈房是殿下親口讓收拾的，我經手這件事，就等於跟太子妃的利益綁在一起了。嬤嬤讓我來當釘子，太子妃反手把我變成她的"辦事人"——這招……她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但如果我不接，太子妃肯定會起疑。可我要是接了，嬤嬤那邊怎麼交代？說太子妃讓我管竈房？嬤嬤會覺得我胳膊肘往外拐。可這是殿下下的令，嬤嬤總不能攔殿下的旨意吧……】
沈綰綰看著她糾結的樣子，心裡覺得像極了上輩子公司裡那些夾在兩個領導之間左右為難的中層。
這種人最好拉攏。
因為她們最痛恨現狀。
"怎麼？"沈綰綰歪了歪頭，"有為難之處？"
"沒有。"青棠迅速低下頭，"奴婢領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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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心聲最後飄出一句——
【算了。嬤嬤這兩年越來越不把我當人了。上個月我替她擋了一回皇後宮裡的差事，扭了腰，她連句多謝都沒有。太子妃至少……願意讓我經手正經事。先做著看吧。兩邊都不得罪，左右逢源總好過死忠一棵樹。】
沈綰綰在心裡畫了個對勾。
青棠退了出去，青杏從門外探進半個腦袋，一臉糾結。
"太子妃，您真讓青棠姐姐管竈房的事啊？她可是嬤嬤的人……"
青杏的心聲更直白——
【太子妃是不知道青棠姐姐是嬤嬤的人，還是知道了故意的？如果是故意的，那太子妃的膽子也太大了吧？讓狼看著羊圈？】
沈綰綰沖她招了招手。
青杏小步跑過來，站在她麵前，兩隻手規規矩矩地垂著。
"青杏。"沈綰綰壓低了聲音，"你記住一件事。"
"什麼？"
"在這東宮裡，嬤嬤的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不知道誰是嬤嬤的人。"
青杏眨了眨眼，似懂非懂。
沈綰綰也不多解釋。這道理說白了很簡單——明著來的釘子不用拔掉，養著，比暗裡的刺安全一百倍。
青棠在她眼皮底下，她就能隨時聽到青棠心裡的動態。哪些話傳回了鄭嬤嬤那裡，哪些事被截留了——全在她掌控中。
真正的信息戰從來不是屏蔽敵人的線人，而是利用線人反向喂料。
殿外的天色漸漸暗了下來。
日頭落到西邊的飛簷後麵，把半個天空染成了橘紅色。
沈綰綰站在窗邊，看著廊下來來往往的宮人，腦子裡飛速盤算著接下來的計劃。
竈房是蕭瑾下令收拾的，名義上是她的。
但"名義"這東西，在東宮不值幾文錢。鄭嬤嬤要是想使絆子，有一百種辦法讓這間竈房用不起來——柴火配額卡住、鍋碗出庫延誤、甚至讓人在竈台裡塞個堵煙囪的東西，都夠她喝一壺的。
所以竈房的事不能隻靠青棠盯著。她得自己抓在手裡。
正想著，窗外忽然飄來了一道心聲——方向是前殿書房。
聲音屬於福安。
【殿下讓我去跟丁管事傳話，說小竈房的事明天午時之前必須辦妥。鍋竈柴火一應物件全從內務府直接調撥，不走膳房的庫房。殿下原話是——"不經鄭嬤嬤的手。"】
沈綰綰的手指在窗欞上頓了一下。
不經鄭嬤嬤的手。
他直接繞過了鄭嬤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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