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鄭嬤嬤的眼線
鄭嬤嬤走了。
走得比來時快，步子卻比來時穩——至少表麵上看起來穩。
但沈綰綰聽到了她拐出殿門那一瞬的心聲，尾巴上帶著一股子咬碎後槽牙的陰狠——
【連湯都喝光了……好，很好。沈家這個二丫頭，比我想的要難對付。但沒關係。膳房這步棋廢了，還有別的。她身邊沒有自己人，東宮的規矩她一樣都不懂，三天後賬冊送到她手裡，她看都看不懂。到時候——】
心聲漸遠，消散在廊道盡頭。
沈綰綰把涼透的碧螺春一口喝完，長出一口氣。
贏了一局，但遠遠不到鬆懈的時候。
鄭嬤嬤說得沒錯——她身邊沒有自己人。
青杏？剛才那碗麵確實讓青杏動了動心思，但這丫頭在東宮待了兩年，根基淺，能力有限，膽子更小。讓她跑腿傳話可以，真要拿來當左膀右臂，暫時差得遠。
沈綰綰正想著，殿門口忽然傳來兩道腳步聲。
一前一後，前麵的腳步穩而輕，後麵的腳步略帶猶豫。
前麵那人先開了口："太子妃，奴婢青棠，奉嬤嬤之命來給太子妃貼身伺候。"
聲音不高不低，禮數周全，聽著比鄭嬤嬤少了三分威壓，多了三分恭順。
沈綰綰擡眼看去。
殿門口站著一個二十三四歲的年輕女子，身量修長，五官端正，一雙丹鳳眼不算多嫵媚，但很有神。穿著青灰色的宮女服飾，頭髮梳得一絲不苟，手裡捧著一個托盤，上麵擺著一套新茶具。
她身後跟著的——是青杏。
青杏的臉色有點複雜。
她的心聲率先飄了過來——
【完了，嬤嬤把青棠姐姐派來了。青棠姐姐是嬤嬤手底下的第一號大宮女，管了東宮內院整整四年，人精中的人精。嬤嬤這是不放心了，要在太子妃身邊安一個釘子。】
沈綰綰心裡瞭然。
來了。
鄭嬤嬤的第三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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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兩招都沒奏效，開始安插眼線了。
她沒急著表態，而是把目光落在青棠身上，安靜地等了兩秒。
青棠的心聲在這兩秒內湧了上來——
【太子妃比我想的年輕。嬤嬤讓我來"伺候"，說白了就是看著她，把她每天做了什麼、見了什麼人、說了什麼話，全報回去。但嬤嬤也說了，做得別太明顯，要讓太子妃覺得我是真心服侍她的。】
沈綰綰麵上不動聲色，心裡已經給青棠貼好了標籤——意料之中。
然而下一秒，青棠的心聲出現了一個轉折——
【不過……嬤嬤今天的事做得確實不好看。午膳那一出，太過了。殿下親自去了竈房，還把麵吃了——這說明殿下對太子妃不是完全不在意。嬤嬤一邊讓我來盯著太子妃，一邊又在殿下那裡失了分，這買賣不太劃算。】
【我在東宮四年了。跟著嬤嬤幹了四年。嬤嬤對我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每個月多給我五十文的月銀，但最累最難的差事全塞給我。去年冬天我病了七天，嬤嬤連一碗葯湯都沒讓人送。倒是讓我病好之後加班把落下的活全補上了。】
沈綰綰的眉心微微一動。
有意思。
青棠不是鄭嬤嬤的死忠。
她是個打工人。
打工人對老闆的忠誠度取決於什麼？取決於待遇、取決於前途、取決於——有沒有更好的選擇。
沈綰綰把這條信息在心裡標了個重點，然後微笑著開口。
"青棠？這名字好聽。進來吧，站著做什麼。"
青棠福了福身，端著茶具走了進來。動作不急不緩，舉止確實比青杏老練得多——放茶盤、擺茶杯、倒茶，一套動作行雲流水。
沈綰綰注意到她倒茶的手很穩，水線細而勻，入杯無聲。
"嬤嬤說太子妃身邊該有個得力的人照應。"青棠低著頭，語氣恭敬，"奴婢在東宮待了些年頭，對各處的規矩還算熟悉，若太子妃有什麼需要，儘管吩咐。"
說得滴水不漏。
但沈綰綰已經把她心裡的底牌看了個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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