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紅燒肉。色澤紅亮,醬汁濃稠,方方正正的肉塊碼得整整齊齊。
第二層:清炒時蔬和一碗白米飯。米飯上還冒著熱氣。
第三層:蛋花湯。金黃色的蛋花漂浮在清亮的湯麵上,點綴著幾片翠綠的紫菜。
蕭瑾看著這三層食盒,一言不發。
膳房每天也給他送飯。四葷四素一湯,外加兩碟點心。用的是官窯的青花瓷碗、景德鎮的白瓷碟。每一道菜都是禦廚級別的手藝。
但從來沒有一道菜——讓他覺得是有人特意為他做的。
他拿起了筷子。
夾了一塊紅燒肉。
送進嘴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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甜的。鹹的。軟爛的。入口即化。
蕭瑾嚼了兩下。
然後又夾了一塊。
然後是第三塊。
然後他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中已經吃掉了半碗米飯。
他放下筷子。
看了看食盒裡剩下的菜。
又拿起筷子。
繼續吃。
吃得很安靜。很認真。一點聲音都沒有。但速度——比他以往用膳的速度快了三成。
福安一直在門縫外偷看。
這一看差點沒把老太監的下巴驚掉。
殿下吃飯從來都是細嚼慢咽、食不過三分飽。今天這是怎麼了?紅燒肉都夾第五塊了!米飯都添了一碗了!蛋花湯連底都喝乾了!
福安的心聲震得東宮的房梁都快塌了。
【殿下在吃太子妃做的飯!】
【殿下不但在吃——他還在吃第二碗飯!】
【第二碗!殿下從小到大什麼時候吃過第二碗飯?!太醫說殿下脾胃偏弱需要少食多餐,殿下一向每頓隻吃七分飽。今天這是吃了十二分啊!】
【太子妃的廚藝有毒吧?!】
蕭瑾吃完了最後一口。
他麵無表情地把碗筷放回食盒,蓋好蓋子。
然後拿起帕子擦了擦嘴角。
動作從容,像是什麼都沒發生過。
他重新拿起硃筆,翻開摺子。
但他握筆的那隻手——
指尖上沾著一點醬汁的痕跡。
在昏黃的燈火下,那一點殘餘的紅亮色澤,染在他骨節分明的手指上。
他看了一眼。
沒擦。
“福安。”
“奴才在!”福安差點一個踉蹌衝進來。
“跟太子妃那邊說一聲——”
福安豎著耳朵,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蕭瑾頓了一下。
“食盒讓人洗乾淨送回去。”
福安愣住。
就這?
“……是。”
蕭瑾低下頭繼續批摺子。
福安抱著食盒退出來。走到廊下,他低頭看了看食盒。
三層都是空的。
連蛋花湯都沒剩一口。
福安的眼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殿下連個“好吃”都不說。但全吃光了。這算什麼?高冷版的最高評價嗎?】
——
偏殿裡。
沈綰綰正坐在桌邊吃自己那份。紅燒肉啃了兩塊,正在扒拉米飯。
青杏在對麵吃得頭也不擡。
“太子妃,你做的紅燒肉真好吃。”
“嗯。”
“比膳房做的好吃一百倍。”
“嗯。”
“對了太子妃,殿下那份……殿下會吃嗎?萬一殿下不吃怎麼辦?”
沈綰綰夾了一筷子青菜,嚼了嚼,咽下去。
“吃不吃隨他。我做了,禮數到了就行。”
嘴上這麼說。
腦子裡想的是另一套——
【其實我有點好奇。蕭瑾那個人平時吃什麼?以他那種性格,應該是那種對吃沒什麼講究的人吧?吃飯對他來說大概跟加油差不多——純粹的能量補給。不管好吃不好吃,吃飽了就行。】
【嗨,管他呢。反正就是一頓飯而已。他吃也好不吃也好,我又不稀罕他的好評。】
不到一刻鐘。
有人敲門。
一個小太監提著洗乾淨的食盒站在門口。
“太子妃,福安公公讓奴才把食盒送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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