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上輩子大概是隻貓
十月初一。
沈綰綰拿到審批權後的第一個正日子。
她坐在偏殿正廳，桌上擺著一壺熱茶、一碟花生酥、一方硯台和一支硃筆。
青杏在旁邊磨墨，磨得格外賣力，像是在替太子妃磨刀。
巳時剛過，院門外傳來通報。
“膳房劉管事求見太子妃。”
沈綰綰拿起一塊花生酥咬了一口，沖青杏點點頭。
“請進來。”
劉管事邁進門檻的時候，臉上掛著一個比花還燦爛的笑。
但那笑容的保質期肉眼可見地短。
他手裡捧著一本薄冊子，步子邁得碎碎的，像是腳底下踩了釘子。
“給太子妃請安。這是膳房本月的採買清單，請太子妃過目籤押。”
沈綰綰放下花生酥，擦了擦手指，接過冊子。
翻開第一頁。
豎排小楷，條目清晰。比鄭嬤嬤那三大本亂碼強了不少。
看來劉管事提前做了功課。
第一條。
「十月，購鮮魚八十斤，銀十二兩。」
沈綰綰的目光掃過這行字。
與此同時，劉管事的心聲準時送達。
【鮮魚市價每斤九分銀，八十斤應該是七兩二錢。我報了十二兩，多報了將近五兩。這筆是嬤嬤讓我加的，說東宮歷來如此，多出來的那部分三七分賬。嬤嬤拿七，我拿三。】
沈綰綰翻到第二條。
「十月，購時令蔬菜——白菜、菠菜、蘿蔔等，共計三百二十斤，銀六兩四錢。」
【蔬菜用量我報了三百二十斤，實際東宮一個月撐死吃兩百斤。多出來那一百二十斤……陳管事幫我從角門運出去，賣給城南聚福樓，每月能多賺個二兩銀子。這事兒幹了兩年了，一直沒人查。】
沈綰綰麵不改色，繼續翻。
第三條。
「十月，購豬肉一百五十斤，銀九兩。」
【豬肉倒是沒加太多水分。每斤報價五分半，市價五分，也就多報了半分。這一筆嬤嬤沒讓動，說太子妃自己在竈房做菜，豬肉價格她可能知道，別在這上麵栽跟頭。】
沈綰綰差點笑出聲。
鄭嬤嬤還挺有風險意識。知道她做飯，豬肉就不敢虛報。
但魚和菜就敢。
因為太子妃做菜用的食材是內務府直接調撥的，不走膳房採買。所以在鄭嬤嬤看來，太子妃不可能知道膳房的魚和菜到底什麼價。
可惜啊。
鄭嬤嬤不知道沈綰綰有讀心術這個外掛。
她把整本清單從頭翻到尾，一共翻了不到一盞茶的工夫。
然後合上冊子。
拿起硃筆。
翻回第一頁。
在鮮魚那一條旁邊，輕輕畫了個圈。
翻到第二頁。
蔬菜那一條，又畫了個圈。
再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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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頁有一筆“購調味料若幹，銀三兩”。
劉管事的心聲裡，這筆實際花了一兩八錢。
畫圈。
三個圈畫完。
沈綰綰擱下硃筆，擡頭看向劉管事。
微笑。
溫婉得體，標準太子妃式微笑。
“劉管事，這幾項的價格，我記得街市上似乎不是這個數。”
劉管事的臉色瞬間變了。
從花一樣燦爛，變成紙一樣慘白。
他的膝蓋肉眼可見地打了個彎。
心聲更是炸了鍋。
【完了完了完了！她怎麼知道市價？！她不是侯府出來的千金小姐嗎？千金小姐逛菜市場嗎？！鄭嬤嬤你個老太婆害死我了！你說她不懂！你說她看不出來！】
【我的膝蓋好軟……不行，不能跪，還沒到跪的時候。穩住。萬一她隻是猜的呢？萬一她隻是詐我呢？】
沈綰綰看著劉管事那張一秒切換了三種顏色的臉，心裡飄過一句。
【兄弟，你心聲裡把實際採購價報得清清楚楚，我還用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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