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誰動了手腳
那匹發了瘋的白馬，像一座移動的小山，裹挾著死亡的氣息，直挺挺地朝著沈綰綰撞了過來。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被拉成了慢動作。
沈綰綰甚至能看清那匹馬血紅的眼睛，和它嘴角不斷滴落的白色涎沫。
【完了。】
她腦子裡隻剩下這兩個字。
【我的皇家自助餐體驗卡，今日到期。】
【就是不知道福糰子能不能算工傷，退休後待遇好不好。】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玄色的身影，如大鵬展翅一般，從三米多高的觀禮台上悍然躍下。
是蕭瑾。
他落地無聲，動作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
一隻手，鐵鉗似的抓住了福糰子那短得可憐的韁繩，猛地向旁邊一拽。
福糰子連同它背上的沈綰綰，像個被撥開的陀螺，瞬間被甩出了那條緻命的衝撞軌道。
與此同時，蕭瑾的另一隻手已經拔出了身邊侍衛腰間的佩刀。
他沒有用刀刃，而是反轉手腕，用厚重的刀背，以一個刁鑽無比的角度，狠狠地擊打在白馬飛速奔跑的前蹄關節處。
“哢嚓。”
一聲沉悶的骨裂聲響徹全場。
那匹不可一世的白色烈馬發出一聲淒厲至極的悲鳴，前蹄一軟，龐大的身軀轟然跪倒，在草地上滑出了十幾米遠，留下一道狼狽的溝壑。
“啊！”
沈婉清被這股巨大的慣性從馬背上狠狠甩了出去，像一隻斷了線的風箏。
好在旁邊的侍衛反應夠快，幾個人合力衝上去，總算是在她落地前將她接住了。
整個校場，從極緻的混亂，陷入了極緻的死寂。
沈綰綰從福糰子的背上滑了下來，一屁股坐在草地上，雙眼發直，大腦還在藍屏重啟中。
【活……活下來了？】
【我的飯票……不是，我的殿下，他剛才那是飛下來的嗎？】
【這身手，這反應速度，這力道……以後吵架我還是別動手了，直接躺平吧。】
她驚魂未定地拍著胸口，腦子裡卻自動開始回放剛才那個驚心動魄的瞬間，以及……那道被忽略的，來自馬廄方向的心聲。
【藥量是不是下多了？】
【娘娘隻說讓寧王妃在眾人麵前出個醜……】
娘娘。
出醜。
目標不是我。
是沈婉清！
沈綰綰轉頭，目光像雷達一樣掃向人群和馬廄的方向，試圖找到那個心懷鬼胎的小馬倌。
可是人太多了，心聲太嘈雜了，那道慌亂的聲音，早已像一滴水匯入大海，消失得無影無蹤。
另一邊，沈婉清已經被一群侍女簇擁著，扶回了寧王府的營帳。
遠遠的，還能聽到她那壓抑不住的，帶著驚恐和憤怒的哭嚎聲。
“是她！一定是沈綰綰那個賤人克我！自從她當上太子妃，我就沒一件順心事！”
寧王蕭珩跟在旁邊，手足無措，一張俊臉皺得跟苦瓜似的。
【我的天，她怎麼又哭了。】
蕭珩的心聲充滿了絕望。
【這下好了，馬也沒了，人也受傷了，這秋獵是待不下去了吧？我們能提前回京嗎？求求了，我那幾盆新得的蘭花還等著我回去澆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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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婉清的哭聲還在繼續，但她心裡的聲音，卻已經從憤怒轉為了另一種更深的東西。
是恐懼。
【不對……不是沈綰綰。】
【她沒這個本事，也沒這個膽子。】
【是有人要害我！是誰？是誰想讓我在這麼多人麵前出醜？是宮裡哪個看不慣我的賤人？】
校場上，蕭瑾已經將刀還給了侍衛。
他看都沒看被拖走的白馬屍體，隻是安排了禦林軍統領幾句，讓他秘密追查馬倌的下落。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那雙深不見底的眼睛，穿過混亂的人群，落在了還坐在地上的沈綰綰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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