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真正的謝君彥
謝淮茗聲音低沉。
謝君彥身體一顫，擡起頭，看著謝淮茗的背影臉色平靜。
“君彥不恨。”他字字清晰，“父親這麼做，必然有父親的苦衷。為了謝家，君彥可以犧牲一切。”
謝淮茗的背影僵了一下，緩緩轉過身，看著月光下這個身形單薄的長子，眼神複雜。
“是不恨，還是不敢恨？”
他本以為會聽到謝君彥怨恨或者激烈的辯解。
但沒想到，是這樣一句……懂事到讓他心頭髮堵的話。
“君彥所言句句肺腑之言，半分不敢有隱瞞父親之意。”謝君彥溫聲。
“你……和你母親真像。”謝淮茗的聲音軟了下來，語氣裡帶著一絲悵惘。
他彷彿陷入了久遠的回憶，目光變得有些悠遠。
“當年，她跟著我的時候，也是這樣，事事為我考慮，處處為我著想。隻是…我當初一無所有，沒能讓她過上好日子。如今謝家不同往日了，她卻不在了。”
謝君彥心中冷笑，眼底顯露出幾分嫌惡，但很快被遮掩下去。
老狐狸，又開始打親情牌了。
他麵上恰到好處露出一絲傷感。
“如若犧牲君彥一人，能夠換得父親和謝家的未來，君彥吃些苦算不了什麼。”
他垂下眼，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壓抑的哽咽，“母親在世時，便時常教導君彥，凡事要以父親為重，以家族為重。這些話，君彥須臾不敢忘。”
這話懂事得讓謝淮茗心頭一震。
他看著眼前這個過分懂事的兒子，心中那點所剩無幾的父愛混雜著愧疚，開始瘋狂發酵。
這些年，自己枕邊人的所做的一切他並非全然不知。
他一直以為，這個長子心裡是怨恨他的。
怨他偏心，怨他冷落，怨他將他視為棄子不聞不問。
卻沒想到，他非但不恨，反而將他母親的教誨記得如此清晰。
“好孩子……真是我的好孩子。”謝淮茗上前一步，拍了拍謝君彥的肩膀。
“為父這些年把你放在這裡，讓你吃苦，是為了磨練你的心性。”謝淮茗努力為自己找著借口，“也是想讓你意識到，當年你和謝霽川私下聯繫，是何等錯誤之事。為父用心良苦，你能明白嗎？”
謝君彥將姿態放得更低，微微躬身。
“父親的教導，君彥明白了。”
明白，太明白了。
虛偽的人謊話總是張口就來。
謝淮茗看著謝君彥這逆來順受的模樣，心中的愧疚感愈加強烈。
他環視了一圈這破敗的院子，越看越覺得刺眼。
“罷了罷了，這些年，也確實是委屈你了。”他嘆了口氣，“這院子年久失修，作為謝家的嫡子確不該如此，想來也是為父這些年對你疏忽。你收拾一下，搬去雲闊隔壁的朗風苑住下吧。往後，你們兄弟二人，要好好相處。”
謝君彥心中冷笑一聲。
朗風苑？
讓他搬去謝雲闊隔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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隻怕他前腳剛去，後腳謝雲闊就不知道該如何跳腳了吧？
往後鐵定是沒安生日子過的。
更何況若是去了，行事束手束腳，極為不便。
“多謝父親美意。”謝君彥擡頭對上謝淮茗的目光，臉上帶著眷戀與傷感，“這個院子是母親生前所住，有孩兒與母親的回憶在。況且這兒甚是清靜，有益於孩兒研讀課業，孩兒不想離開。”
謝淮茗一怔，心中滿是欣慰。
謝雲闊性子急躁，人雖機靈聰慧但行事浮躁，經常給他惹出一些小麻煩。
如今卻在這個總是被自己忽視的長子身上感受到了久違的父慈子孝來，心中不免有幾分悵然。
大業將成，這畢竟也是自己的兒子，謝淮茗罕見軟了態度。
“好，好！既然你不願離開，那便不搬。”謝淮茗道，“明日我便讓下人過來，將這院子好生修繕打理一番。你缺什麼，少什麼，儘管跟管家開口，就說是我說的！”
他現在看謝君彥，是越看越順眼，越看越覺得虧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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