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南極。
冰蓋上搭了一座臨時建築，白色闆材，和冰雪混在一起，從遠處看幾乎分辨不出來。建築裡麵擺了一張長桌，桌上沒有水杯，沒有文件，隻有一盞檯燈。
燈是亮的，照在桌麵上，把闆材的顏色映得發白。
嚴主任坐在長桌一端，保溫杯放在手邊，蓋子擰開了，熱氣從杯口慢慢往上飄。他對麵坐著三個人。
中間那個是個女人，五十多歲，金髮，藍眼睛，臉上的皺紋很深。北美異能者聯盟的負責人，代號“司令”。
左邊是一個男人，四十多歲，南美代表，皮膚黝黑，嘴唇很厚，穿著深綠色衝鋒衣。
右邊是一個年輕女人，三十齣頭，日本神道社的社長。
嚴主任開口了。“人齊了，開始。”
司令的聲音很硬，像石頭砸在冰麵上。“嚴主任，我來之前，不知道這是‘最後通牒’。”
嚴主任看著她。“不是最後通牒。是通知。”
“有區別嗎？”
“有。最後通牒，你不接受，我打你。通知，你不接受，你看著辦。”
司令沉默了幾秒。“你威脅我？”
嚴主任把保溫杯拿起來，喝了一口水。“不是威脅。是陳述事實。
七天之內，要麼所有人站在一起，要麼楚度自己動手。他會在美洲大陸上空打開一道門，門那邊是人類帝國全部戰力。
原體，軍團，禁軍，帝皇的一部分力量。”
司令的臉色變了。不是害怕，是某種更複雜的東西，像是一個一直在否認事實的人，終於被逼著麵對了。
“他在威脅整個美洲。”司令的聲音低了下來。
“他在威脅所有人。”
嚴主任的聲音還是那樣平，“包括他自己。他不希望走到那一步。但如果必須走，他會走。”
南美代表開口了，聲音比司令輕得多。
“如果我們加入聯盟，條件是什麼？”
嚴主任看著他。“沒有附加條件。保留自治權，接受統一指揮。
指揮權不在我手裡，不在任何國家手裡。指揮權在他手裡。在楚度手裡。”
司令皺眉。“一個二十一歲的年輕人，指揮全球超凡力量？”
“你能指揮你的異能者對抗混沌嗎？”
司令沒有回答。嚴主任替她說了。
“你不能。你的異能者裡麵，已經有十七個人出現了心魔早期癥狀。
你的主力戰隊，在南美裂縫執行任務時全員陷入低語幻覺。
你壓下去了，但你知道你壓不了多久。”
司令的臉色更難看了。嚴主任沒有停。
“這不是政治。這是生存。混沌不認國界，不認意識形態。
它隻認一件事 ，誰扛得住。楚度扛得住。我們扛不住。所以指揮權給他。”
長久的沉默。
天野輝的母親開口了。她的聲音很輕，像風從冰麵上吹過。“日本加入。”
司令轉頭看著她。“你……”
“我見過楚度。”她的聲音很平靜，“我兒子見過他。他在富士山腳下的裂縫前召喚了太空野狼。
魯斯原體一吼，裂縫的擴張停止了。日本超凡者做不到。
全世界沒有任何一個國家的超凡者能做到。所以日本加入。”
司令的嘴唇抿緊了。南美代表看了看她，又看了看嚴主任，最後低下頭。“南美加入。”
司令一個人坐在那裡。她對麵是嚴主任，左邊是南美代表，右邊是天野輝的母親。三個人都在看她。她沉默了很久。然後她開口了，聲音比剛才輕了很多。“我需要回去商量。”
“多久？”嚴主任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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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天。”
“好。”
嚴主任站起來，保溫杯擰上蓋子。“明天這個時候，我等你的答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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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身走出臨時建築。冰蓋上的風很大，吹得他的大衣下擺翻起來。他站在風雪裡，掏出手機，給方主任發了一條消息。
“美洲要一天。”
方主任秒回。“楚度在京城。他知道了。”
嚴主任把手機收起來，看著遠方。白色的冰蓋延伸到天邊，和白色的天空融為一體。分不清哪裡是地，哪裡是天。他站了一會兒，轉身走回建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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