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三日靜思（二）
楊秀清剛放下茶盞，李壽春便急匆匆來報：“東王，陳承鎔求見。”
“讓他進來。”
陳承鎔？楊秀清前世看史料時對這個名字印象極深。天京事變中，正是這個陳承鎔跑去洪秀全麵前煽風點火，將楊秀清逼封萬歲的消息添油加醋地報告給天王，洪秀全“一下就動了殺機”。這個人是東殿尚書，名義上是楊秀清的親信，卻暗中投靠了洪秀全，成了事變的關鍵推手。
楊秀清看著躬身走進來的陳承鎔，麵上不動聲色。
陳承鎔——歷史上天京事變的背刺者。
此人身為東殿尚書，負責東王府與天王府之間的聯絡傳遞，是東王府與天王府之間的關鍵樞紐。天京事變後，正是這個人將楊秀清逼封萬歲的消息密報洪秀全，挑動天王動了殺心。
陳承鎔躬身行禮：“卑職參見東王。”
楊秀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麵白無須，五十來歲，一臉忠厚老實相。這種人，在前世的職場裡見得多了，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最是難防。
“陳尚書來得正好。”楊秀清不動聲色，指了指桌上的茶盞，“坐下說。”
陳承鎔小心翼翼地坐了，從袖中取出一份文書呈上：“卑職剛從天王那裡回來，這是天王對兵部調令的批複。”
楊秀清接過來一看，果然是那個潦草的“準”字，連內容都沒細看。
心裡更加篤定。
“天王那邊，最近可有什麼動靜？”楊秀清漫不經心地問。
陳承鎔遲疑了一下，似乎在想楊秀清問這話是什麼意思。這種遲疑本來就很可疑——身為東殿尚書，彙報天王那邊的動態不是分內之事嗎？
“天王最近……深居簡出，除了每日例行的禱告，極少見人。”陳承鎔斟酌著說，“北王那邊前幾日送了一份請安摺子進來，天王批複後直接轉呈東王了。”
韋昌輝的請安摺子？
楊秀清心中一凜，麵上卻依舊淡然：“北王在江西督戰辛苦了，改日代本王向他問好。”
“是。”
“對了，”楊秀清忽然想起什麼似的，從案頭抽出一份早已準備好的文書，遞了過去，“這是本王擬的一份調令，你過目一下。”
陳承鎔接過去，目光一掃，瞳孔微縮。
這是一份太平軍各部的防區調整方案。具體內容很複雜，但核心隻有一條：將韋昌輝在江西督戰的部屬向西調度，沿九江、武昌一線展開，為武昌解圍做準備。也就是說，韋昌輝短期內不可能回天京了，至少兩三個月之內回不來。
“東王的意思是……讓北王繼續留在江西？”陳承鎔試探著問。
“北王能征善戰，武昌那邊形勢吃緊，正是用人之際。”楊秀清的語氣不容置疑，“本王要親自督陣武昌解圍戰，北王正好在江西策應，配合翼王的東西夾擊。你在中間負責聯絡傳遞，務必將三方的軍令傳達無誤。”
陳承鎔合上文書，深深叩首：“卑職明白。”
楊秀清看著他的頭頂，目光深沉。
當然明白。
他要讓陳承鎔在東王府與天王府之間扮演的那個角色失效——如果韋昌輝回不了天京，陳承鎔就算給洪秀全傳遞再多消息，洪秀全也找不到人來執行兵變計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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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韋昌輝的兵力被調到了西線，楊秀清再把陳承鎔調出天京，讓他去前線當聯絡官。一旦離開天京這個權力中心，他就是斷了翅膀的鳥，再難興風作浪。
不急，一步步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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