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鑄盾（二）
楊秀清站起身，望著試驗窯中跳動的火焰，腦子裡已經在盤算水泥的用途了。
他要用水泥，把天京變成一座真正的堡壘。
太平天國定都天京以來，天京的城防一直是個大問題。城牆是明代修建的，雖然高大堅固，但經過幾百年的風雨侵蝕，加上太平軍和清軍的多次攻防戰，城牆已經多處受損。更麻煩的是，天京城外地形開闊，缺乏外圍防禦工事，清軍一旦兵臨城下，就可以直接威脅城牆。
歷史上，清軍後來重建江南大營，再次圍困天京，就是因為太平軍始終沒能建立起穩固的外圍防禦體係。天京像一座孤島，被清軍的堡壘群包圍得水洩不通。
楊秀清要改變這個局麵。
他的思路很簡單——從天京向外推，在每一個戰略要道、每一個交通樞紐、每一個製高點上，修築堅固的堡壘。用堡壘把防線向外延伸，用堡壘控製交通線，用堡壘保護控製區。
曾剃頭打仗靠的是“結硬寨，打呆仗”，一步一步往前推，不給對手任何可乘之機。這個戰術，楊秀清覺得可以“借鑒”一下，而且他要比曾剃頭做得更徹底——用水泥澆築的堡壘，比夯土和磚石結構的傳統工事堅固得多，修築速度也快得多。
等水泥試驗成功，他就要在天京外圍的紫金山、雨花台、七橋甕、上方門等戰略要點，用水泥和石塊修建永久性堡壘群。每個堡壘駐軍一營，配備火炮，互為犄角，形成交叉火力網。
清軍要是再來圍城，先得一個一個地拔這些堡壘。而拔一個堡壘，付出的代價足以讓他們肉痛。
但這隻是第一步。
堡壘修好之後，控製區穩定了，控製區內的生產就能正常進行。工業區不用擔心被騷擾，工匠們可以安心生產；田地不用擔心被破壞，農民們可以安心耕種；運輸線不用擔心被截斷，物資可以順暢流通。
有了穩定的生產，就有了穩定的兵器火器來源。有了穩定的兵器火器來源，太平軍就可以和清軍打消耗戰——你攻我的堡壘，死一千人；我補充一千支槍，再派一千人上來。耗得起。
這才是楊秀清真正的戰略——用工業支撐軍事，用軍事保障地盤，用地盤反哺工業。形成正循環，越打越強。
十一月初，寧國府。
賴文光站在山坡上，舉著望遠鏡觀察前方的地形。
江長貴的殘部已經被困在涇縣以南的山裡快一個月了。東殿軍沒有強攻，而是封鎖了所有出山的通道，切斷了他們的補給線。山裡的清軍糧草越來越少，已經開始殺馬充饑。
“營官，山裡的細作傳話出來了。”一名斥候跑上山坡，單膝跪地，“江長貴撐不住了，這兩天可能會突圍。”
“往哪個方向？”賴文光放下望遠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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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邊，往徽州方向。”
賴文光點了點頭，展開地圖。
徽州在涇縣以南，山路崎嶇，易守難攻。如果讓江長貴逃進徽州山區，再想剿滅就難了。
“傳令第一營，在南麵山口設伏。第二營在後麵追，把他們往南趕，趕到伏擊圈裡。”賴文光的手指在地圖上劃了一條線，“第三營機動，隨時支援。”
“是！”
十一月三日，江長貴率殘部從山中突圍。
兩千多清軍趁著夜色衝出山口，沿著山間小道向南狂奔。他們已經斷糧三天，士氣低落，建製混亂，與其說是一支部隊，不如說是一群餓紅了眼的流寇。
東殿軍第二營在後麵不緊不慢地追著，時不時放幾槍，驅趕著清軍往預設的伏擊圈裡跑。
次日淩晨，清軍進入南麵山口。
第一營的五百名士兵已經在這裡埋伏了一夜。當清軍的隊伍拉成長長的一列，從山間小道通過時，營官一聲令下，排槍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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