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覺得自己沒有資格說話。
旁邊的墓碑上隻寫了籍貫和部隊番號，沒有名字。
林辰站了一會兒，想記住那個籍貫，但腦子裡一片空白，什麼都記不住。
他忽然覺得很無力。
不是麵對危險時那種無力，而是麵對時間、麵對歷史、麵對這些連名字都沒留下的年輕人時，那種渺小到塵埃裡的無力。
他能做什麼？
他什麼都不能做。
他連這些人是誰都不知道，連他們的故事都不知道。
他們活過，死過，然後被刻在一塊石頭上，放在這座山上，風吹日曬，直到石頭上的字再也看不清。
然後呢？
沒有人記得了。
林辰的眼眶突然有點熱。
他快速眨了幾下眼，別過臉去，繼續往山上走。
走到山頂的時候，視野一下子開闊了。
山頂上是個小廣場，鋪著青石闆，正中央立著一塊巨大的石碑，碑上刻著五個燙金大字，“人民英雄永垂不朽”。
碑前的香爐裡插著香，青煙裊裊地升上去，被山風吹散了。
小廣場的東邊，有一座道觀。
不大，青磚灰瓦，門楣上掛著一塊匾，寫著“清心觀”三個字，字跡古樸，漆色斑駁。
門是敞開著的，裡麵隱約能看見供著幾尊神像。
道觀前麵有一棵老鬆樹，樹榦粗得一個人抱不過來，樹冠像一把巨大的傘蓋撐開，遮住了半個廣場。
鬆樹底下擺著一張石桌、幾個石凳，桌上放著一把紫砂壺，還有兩個茶杯。
道觀的側麵，懸著一口巨大的銅鐘。
鐘有一人多高，通體暗金色，表麵鑄滿了密密麻麻的經文，有些地方已經生了銅綠，但整體保存得很好。
鐘下麵站著一個道長。
道長看著六七十歲的樣子，穿著一身灰藍色的道袍，頭髮盤成髻，插著一根木簪，身形清瘦但腰桿筆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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