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太極
（結束東海，下次穿越是不是該下線一堆人）
“小夥子心裡有事。”
無塵道長放下木槌，轉過身來，目光在林辰身上停留了片刻，微微點了點頭。
林辰愣了一下，不知道該說什麼。
無塵道長指了指鬆樹下的石凳，“坐吧，心裡堵著的東西，站著是想不開的。”
王思涵在旁邊輕輕推了他一把，小聲說：“道長讓你坐下，你就坐下。”
林辰猶豫了一下，走過去在石凳上坐了下來。
無塵道長也在他對麵坐下了，把紫砂壺端起來，給他倒了杯茶，淡青色的茶湯冒著熱氣，一股淡淡的茉莉花香飄出來。
道長說，“喝口茶。”
林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很淡，入口清甜，不苦不澀。
無塵道長不再說話。
他重新站起身，走到銅鐘前麵，左手握槌，右手掐訣，閉目片刻，然後撞響了第一聲鍾。
這一聲跟剛才不一樣，直直地從林辰的天靈蓋往下灌。
第二聲鐘響，悶悶地碾過胸腔。
林辰感覺心臟猛地跳了一下，然後慢慢慢了下來。
第三聲鐘響，比前兩聲更輕，但更長了。
鐘聲的尾巴拖得老遠，飄飄忽忽的，像風箏線一樣細細地升上去，升到半空中，然後慢慢消散在山穀裡。
無塵道長開始念誦。
“太上台星，應變無停，驅邪縛魅，保命護身，智慧明凈，心神安寧，三魂永久，魄無喪傾……”
每一個字都沉甸甸的，壓在林辰的念頭上，把那些糾纏在一起的東西一點一點地舒展開來。
林辰閉上了眼睛。
老道士的念誦每一聲都像捅進他心裡的一根刺，刺破積攢了很多年的東西。
他想起自己小的時候，父親還在世。
有一年夏天，他發高燒，燒得說胡話，父親半夜背著他走了三裡山路去鎮上的診所。
他趴在父親背上，父親的背很寬很厚，一步一步走得很穩，他迷迷糊糊地覺得自己在坐船，晃悠悠的，很安心。
那時候他不知道什麼叫死，什麼叫怕，隻知道有父親在，天塌下來都不用擔心。
後來父親走了。
母親把他拉扯大，供他上學，供他讀大學。
大二那年母親也走了，走之前拉著他的手，嘴唇哆嗦了半天，隻說出了一句話：“辰兒，媽走了，你要好好的，做個好人。”
他跪在病床前哭，哭得眼淚鼻涕糊了一臉。
鄰床的阿姨拍著他的背說，孩子別哭了，你媽聽不見了，她聽不見了。
他想起了白月魁，想起了她說“我活了很久了，久到送走了所有我在乎的人”。
想起了鋒說的話，“我們最怕的不是死在戰場上，而是有一天手裡沾著自己人的血。”
想起了顧少將拍著他的肩膀說“平安符你送人了，回頭讓你嬸子再求一個”。
想起了趙虎喝醉了摟著他的脖子，滿嘴酒氣地說“兄弟，到了那邊你可得罩著我”。
還想起那一刻，內心深處覺得對的，是理所當然的。
那種“理所當然”，才是最讓他恐懼的東西。
可他怕的到底是什麼？
是怕有一天用錯了，傷了自己人？
還是怕自己真的成了......
鐘聲停了。
老道士收了木槌，轉過身來看著他，那雙眼平靜如水，倒映著鬆樹的枝葉和斑駁的天光。
“人心裡的魔，從來不在外麵，”
“而在於自己怎麼看待手裡的這把刀，刀就是刀，沒有善惡，你握著它，它就能殺人，也能護人，你現在怕這把刀，不是因為你壞，恰恰相反，因為你心裡有底線，真正的惡人，拿刀當筷子使，不覺得有什麼，你不同，你每次握著刀都心驚膽戰的，而這份心驚膽戰，就是你心裡的善。”
林辰低著頭，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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