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晶元實驗室成功後第三天。
趙衛國把兩份文件放在林辰麵前。
第一份。美國商務部宣布對華啟動“技術來源調查”。理由：超硬合金和耐輻射塗層的技術路徑無法用現有理論解釋，懷疑涉及非法技術轉移。措辭官方，語氣冰冷，像法庭上的起訴書。
“他們查不到來源，就開始編罪名了。”趙衛國筆尖點在文件上，洇出墨點。
林辰沒擡頭。“讓他們查。”
第二份。俄羅斯能源部通過正式外交渠道發來的合作磋商請求。極寒溫控技術，他們北極油田的管線每年冬天凍裂幾十次。措辭很短，最後一句話被趙衛國用紅筆圈了出來：如有可能，願以能源技術交換。
“上麵批了。可以談。”趙衛國把文件翻到最後一頁，“但溫控模塊的技術參數可以給，合成脂的配方不出。用能源技術換，西伯利亞的天然氣開採技術，還有北極航道的衛星數據。”
林辰掃了一眼。“陳老怎麼說。”
“陳老帶隊去談。他讓我問你，要不要從那邊再調幾個懂極寒溫控的工程師過來。談判桌上，自己人越多越好。”
“讓老周去辦。”
老周推門進來的時候，趙衛國剛把鷹醬那份調查文件收起來。他剛從界門那邊回來，身上還帶著地下城的寒氣，領口結著一層白霜。
“俄羅斯大區。”老周缺了小指的手在褲縫上蹭了蹭，“安德烈那個人，我聽說過。他們不缺能源，缺糧食。他們和華夏大區關係一直還行。”
趙衛國看著他。“你建議談。”
“談。”老周說，“地下城那邊，俄羅斯大區和華夏大區有合作基礎。安德烈這個人，周喆直跟他打過交道。能談。多一個朋友，比多一個敵人強。”
他停了一下。
“俄羅斯人有個特點。說話直，不喜歡繞彎子。你給他看的，他信。你藏著掖著的，他也知道。跟他談，最好的策略是明牌。能給的，痛快給。不能給的，直接說。他反而尊重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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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看著老周。五十二歲，退了役，傷了手，在邊緣區撿了七年電纜皮。現在他站在這裡，分析國際談判，頭頭是道。
“你怎麼知道這些。”
“邊緣區消息靈通。”老周缺了小指的手在桌麵上按了一下，然後鬆開，“地下城那邊也有俄羅斯大區的人退下來。聊過。”
當天下午，陳敬之的談判團隊從三線基地出發。極寒溫控模塊的全套技術參數裝在加密終端裡，合成脂的配方鎖在保險櫃裡沒動。隨行人員裡有兩個從流浪地球過來的溫控工程師，李秀芬的徒弟，在地下城幹了十幾年管路維護。出發前李秀芬把他們叫到實驗室，關上門說了很久。門開的時候，兩個人手裡各攥著一捲圖紙。
林辰站在界門大廳裡，看著那道穩定的藍光。門比兩個月前大了太多，從雜物間裡一米寬的窄縫到現在能過重型卡車。邊緣那層淡金色紋路像緩慢流動的河流。
他伸手碰了一下門體。門光微微一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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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談成了，北極航道的數據拿過來，我們能省好幾年。”趙衛國站在他旁邊，“如果鷹醬那邊繼續加碼，至少俄羅斯這條線是通的。”
林辰沒接話。他看著門光，手指在門框上停了一下。指尖傳來冰涼的觸感，和第一次觸碰這麵牆時一模一樣。那時候腳踩在冰麵上，嘎吱一聲，他隻是想翻身，想還債，想活得像個人。現在兩個世界的齒輪在轉，有人想合作，有人想搶，有人在賭桌上下注。外麵的人開始感覺到了。
讓他們來。
與此同時，華盛頓。美國商務部技術來源調查組的第一次閉門會議剛剛結束。會議室裡沒有窗戶，日光燈把每個人的臉照得發白。投影屏幕上放著超硬合金的分子結構圖，旁邊是耐輻射塗層的輻射測試數據。兩項技術，全部無法用現有材料學理論解釋。
“供應鏈追蹤，零。人才追蹤，零。資金追蹤，零。”主持會議的人把激光筆放下，“他們從哪搞來的？”
沒人回答。
角落裡，一個穿深色西裝的人合上筆記本。他沒有發言，隻是在筆記本最後一頁寫了一行字：紙都。光晶元。孫茂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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