區的舷窗後，無數張臉擠在玻璃上。眼睛瞪圓。有人手指摳著窗框，有人嘴巴張開忘了合。
一個裹著破布的老頭把臉貼在觀察窗上。他盯著夜空裡的畫麵盯了很久。然後他低下頭，慢慢鬆開了手裡攥著的半塊蟲餅。
上民區走廊裡，有人跪在地上抱頭。有人瘋狂點擊關閉按鈕，屏幕彈出警告：係統被鎖，所有頻道被占。切不斷。操作員嘴唇發白。所有頻段，被黑死了。
燈塔內部每一個屏幕同時播放另一段全息影像。投影模塊通過管道係統和通風井布設到每一個角落，塵民區鴿子籠的外牆上、配給站窗口的牆壁上、上民區走廊的拐角處，任何一塊能投射的空地都在同步播放。
配給站窗口。一個前上民女人站在那裡，盯著牆上投影裡自己多年前被流放到地麵的父親。畫麵裡的父親正蹲在菜地裡給辣椒澆水，手上沒有凍瘡，嘴角在笑。她手裡的配給卡掉在地上，沒有彎腰去撿。
埃隆的臉佔滿屏幕。嘴裡還嚼著紅燒肉。老子活給你們看！地麵有城！有地！有火鍋！他嚼了兩下，咽下去。老子昨晚剛啃完紅燒肉，你們這輩子都沒吃過的那種。查爾斯說地麵不能活，老子活給你們看！
冉冰的臉出現在畫麵裡。背景是醫療艙，馬克躺在裡麵，後頸有暗紅紋路，但眼睛睜著，清醒的。獵荒者聽好。馬克活著。他沒有被處死。他在基地裡吃肉。查爾斯告訴你們感染脊蠱必死，是怕你們知道光影會控製不了真相。想活命的，槍口擡高三寸。不想活的，繼續替查爾斯擋子彈。
查爾斯一拳砸在操作台上，咖啡杯摔碎。關掉！給我關掉！
沒人能關。MOSS鎖死了所有係統。克洛托係統已經癱了，燈塔的每一個揚聲器、每一塊屏幕、每一盞燈，全在MOSS手裡。查爾斯的拳頭砸在操作台上，隻砸出了一片碎玻璃。
推進引擎離線。輔助懸浮發出垂死的尖嘯。燈塔傾斜。不是墜落，是斜。像山慢慢彎腰，倒三角底部緩緩下沉，擦著雲層往下坐。天眼畫麵裡，光影會的信徒舉著權杖，嘴裡念著禱詞，聲音越來越小。他們也在看屏幕，看全息投影裡那些自由奔跑的孩子。
預定落點周圍。噬極獸群被引擎聲驚動，蛇狗擡頭，地吼紅囊亮起，花萼獸從沙丘後麵浮出。
提前清場。
戰機群掠過落點，電磁炮掃射。獵人II機甲索降，高周波刀劈開獸群。機器人橫陣彈幕鋪路，獸屍堆在預定落點外圍。
燈塔繼續斜。底部距離地麵三百米，兩百米，一百米。塵柱衝天。它坐進了紅荒原，沙子從底部向四周湧出去。整座空中監獄微微一晃，停了。沒有塌，隻是傾斜。
林辰的戰機懸停在燈塔側舷，距離外牆三百米。他擡起手，掌心向上，界門能量在掌中匯聚。淡金色的光從指縫間溢出來，不是從基地推過來，是在這裡撕開。空氣中裂開一道十五米高的光縫，黑暗被撕開一道口子。光縫擴大，變成門。淡金色紋路流轉。門比燈塔的側舷還高。
門開了。
華夏聯軍從門裡湧出來。獵人II機甲成排踏出，鋼齒腳掌踩在虛空裡，反重力緩衝噴出淡藍尾焰。它們直接落在燈塔外壁上，吸附裝置咬進金屬，高周波切割刃捅進艙門。
破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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燈塔內部，地闆傾斜。人站不穩。埃隆走在所有人前麵，軍靴踩進傾斜的地闆，外骨骼擴音係統壓過風聲和還在響的警報。燈塔裡的人聽清楚！我們是華夏聯合遠征軍！地麵上有十幾萬人活著！有飯吃！有葯治病！有學校讀書！燈塔不是人類唯一的希望！從來都不是！
冉冰舉起戰術麵闆，擴音係統切入所有公共頻道。我是冉冰。獵荒者，把槍放下。
獵荒者值班室的門被推開。墨城看了一眼舷窗外的全息畫麵，又看了一眼冉冰。他把手槍扔在地上，舉起雙手。你們他媽怎麼才來。飛雪把電磁步槍靠在牆角，卸了彈匣。
城防軍的防線在鬆動。鏡南的舊部最先放下槍。有人在猶豫，槍口還在晃。旁邊的人一把搶過他的槍管往下壓。聽清楚了嗎？地麵上有十幾萬人！你自己看牆上的投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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