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個月裡，整個西部荒原都在動。獵場計劃的運輸機每天低空畫圈。機器人集群鋪滿要塞之間的空白區，每隔上百公裡一座重核聚變電站，電磁炮陣列和激光炮組的陣地連綿成片。
大部分行動都有全息偽裝。從高空看，荒原還是荒原，廢墟還是廢墟。但偽裝騙得了眼睛，騙不了獸群。蛇狗、地吼、花萼獸從廢墟深處被驅趕出來，牽引著湧向火力網，獸屍堆在要塞外圍，靈息籽碎片炸成藍色光霧，被界門抽走。獸群的異常走向，地麵上那些還沒來得及被偽裝覆蓋的新建堡壘輪廓，瞞不了太久。
燈塔上有人注意到了。
塵民區的鴿子籠裡開始有人咬耳朵。配給站窗口排隊時有人低聲說，獸群最近不對，全往一個方向跑，像被什麼東西吸過去的。有人說很久沒看到地麵有火光閃了，不是火光，是別的。有人說會不會下麵真有人。話傳到上民區，傳到城防軍宿舍，傳到光影教會基層信徒的耳朵裡。沒人敢大聲說。但眼睛都往下看了。
查爾斯在中央指揮廳打碎了一個咖啡杯。當天下午，光影教會宣布破獲一起散布恐慌事件，三名塵民被指認為源頭，以背離光影之主的罪名公開處決。屍體掛在塵民區鴿子籠外的懸吊平台上，掛了整整三天。廣播反覆循環同一句話：地麵沒有活人。三大法則是人類唯一的希望。
沒人再敢開口。但所有人都記住了那三具屍體，和他們被掛上去之前，眼睛裡最後那點光。
戰術會議室裡，燈塔三維結構圖懸浮在長桌正上方。每一層艙室、每一條通道都用不同顏色標出來。
埃隆手指點在中央升降井頂部。反重力聚焦陣列。打掉供能介麵，懸浮力場還能撐一陣。MOSS算過，下降速度可控，摔不死人。副推進器六台，全停之後隻能垂直往下沉，沒法橫向飄。
手往下移，停在艦體中段。航行控製室總管所有外艙門。查爾斯手裡捏著最高指令，一旦鎖死，從外麵炸開得好幾個小時。打掉外部中繼器，許可權鎖自動解除。
冉冰站起來。城防軍不全是查爾斯的人。鏡南有舊部在裡麵，她先開口，至少三成不會開槍。獵荒者更不用打，我進去喊一嗓子。
白月魁靠在艙門邊，唐刀橫在膝上。光影教會那批不會投降。沒重武器，但不怕死。
那就讓他們沖。林辰站起來，走到全息投影前。劉培強把MOSS的全流程模擬結果切進主屏。
十二個能源節點。打掉這三個，主推進離線，輔助懸浮維持。燈塔會斜，像瘸腿的人慢慢坐進沙子裡。劉培強的聲音從通訊頻道傳來，他人在前線指揮席，戰術麵闆上的節點圖同步到會議室。
林辰盯著紅點。多久。
蜂群滲透到斷電完成，十二分鐘。燈塔落地，四十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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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辰手指點在燈塔落點坐標上。落地後，我親自帶界門過去。埃隆，冉冰，你們走最前麵。獵荒者不抵抗，城防軍還在猶豫。查爾斯手裡隻剩光影教會那批人。他要打，就打。
一個月後。基地沒熄過燈。老周在流浪地球華夏大區的總裝車間裡，缺了小指的手在屏幕上敲了一下。第一台獵人II正從生產線上下來，複合裝甲，聚變雙模能源，重力體技術融合。全到位了。
埃隆把最後一口飯扒進嘴裡，空碗往腋下一夾。這次上去，老子要站在查爾斯麵前，問他紅燒肉香不香。
冉冰檢查電磁步槍彈匣，哢噠推入。馬克在基地。我替他看查爾斯的臉。
入夜。風帶著鐵鏽味。戰機群在跑道上排成線，引擎預熱。林辰坐進壁壘駕駛艙，全景視窗亮起淡金色平視顯示，歸元增幅模塊自檢通過。他指尖敲著控製台。起飛。
淩晨三點。無人機蜂群從基地起飛，遮住半邊天。MOSS控製編隊，每架搭載EMP彈頭。
燈塔上，城防軍哨兵擡頭。天上沒有星星，隻有一片移動的黑色。那是什麼。沒人回答。
EMP炸開。不是彈片，是脈衝。藍色電弧在燈塔外壁竄過，所有屏幕同時雪花閃動。供能介麵被精準切斷，陣列上數十個磁約束聚焦模塊同時失能，懸浮力場從全功率跌到殘餘維持態。
一根粗如手臂的光纜從界門延伸出來，直連藍星三線基地。信號穿過界門，另一根光纜從流浪地球華夏大區的界門接入，直連聯合政府的地下量子計算矩陣。那是能同時調度全球數萬台行星發動機協同運轉的算力規模。
克洛托係統察覺到了入侵。它的生物神經網路開始反向追蹤，試圖鎖定信號源，切進MOSS的主程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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