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苗開放預約前三天。
全國幾千個接種點，風平浪靜。
來的多是退休老頭老太太，聽著社區廣播來的。打完針嘀咕一句：“這跟往年流感針有啥不一樣？”
沒人當回事。
官方口徑就八個字：強化免疫，延緩衰老。
聽著跟居委會發的雞蛋掛麵一個級別。
直到第七天。
清晨六點，紙都老城菜市場。
七十二歲的周老太拎著布袋買豆腐。掏錢時腦袋一低，賣豆腐的小年輕瞅見她髮根。
漆黑。
不是染的。染的頭髮長出來是白的，她這從頭皮裡往外冒，一寸長的黑茬，硬挺挺支棱在白髮堆裡。
像雪地裡長出的春筍。
小年輕手一抖，切歪了半塊豆腐。
“周奶奶，您這頭髮……”
周老太回家照鏡子，自己也愣了。
不光頭髮。手上褐色的老年斑淡了，膝蓋也不哢哢響。
她閨女拍了段十五秒視頻。
當晚，演算法推上熱榜第一。
標題：七十二歲老人接種免費疫苗第七天，白髮轉黑，醫學奇跡？
全網炸了。
第八天淩晨。
預約係統半小時內湧入幾千萬請求。
誇父AI連擴三次算力，頁麵還是卡成PPT。
不是算力不夠。是門扛不住。
冷鏈物流車堵在高架橋上。護士連軸轉三十個小時沒合眼。社區服務中心的玻璃門被擠裂了兩扇。
紙都第三人民醫院。
淩晨三點。
隊伍從門診樓拐出來，沿著馬路牙子排了三百米，又拐進旁邊公園。
沒人睡覺。
全是人。
推輪椅的老頭。背氧氣袋的老太太。空氣裡一股膏藥和樟腦丸的味。
一輛黑色邁巴赫碾著馬路牙子急剎。
車門彈開。
四個保鏢開道，徑直插到窗口前。
穿阿瑪尼西裝的中年男人拍出支票簿。
“五百萬，插隊。”
啪。
脆響。
窗口後麵，實習醫師小姑娘擡頭看了眼支票。
又低頭看屏幕。
“姓名？”
“阿蔔杜勒·拉希姆。迪拜。”男人嘴角翹著，“一千萬，美元。今天就要。”
小姑娘沒碰支票。
她拿起對講機。
“保安。三號窗口，有人擾亂秩序。”
四個保鏢往前踏了半步。
隊伍裡一個老兵突然轉過身。
軍大衣敞著懷，露出裡麵的舊勳章。
“小子，後邊去。”
老兵手指戳在邁巴赫引擎蓋上。
“我老頭子排了半輩子隊。今天排七個小時打個針。你拿錢就想插？”
幾百部手機同時舉起。
鏡頭對準窗口。
阿蔔杜勒臉色變了。
他伸手敲玻璃。
“你知道我是誰？我在你們國家投了三個油田！”
小姑娘站起身。
從抽屜裡抽出一塊金屬牌。
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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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在玻璃上。
八個字。
本院僅接受信用點結算。
她指向身後大屏幕。
紅字滾動。
即日起，十年型疫苗接種實行年齡優先製。六十歲以上公民按信用點排隊，六十歲以下暫緩開放。違規交易、倒賣、代排，永久清零信用點。
阿蔔杜勒盯著牌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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