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門外，暮色漸濃…
沈清樾仍倚在上次等小燕子的老地方，一手背在身後，身姿挺拔從容，目光遙遙望向宮門，彷彿等再久，也心甘情願！
遠遠望見小燕子慌慌張張奔出來，他眉心不自覺地輕輕一蹙，滿是藏不住的在意。
待她奔到跟前，上氣不接下氣地開口：“沈清樾，咱們快些回去吧！”
沈清樾沒應聲，隻是自然而然擡手，用衣袖輕輕拭去她額角的薄汗：“上次不是跟你說過了嗎？不要跑這麼快，萬一再摔著……”
小燕子擡手一把拍開他的手，嬌嗔裡帶著連自己都未察覺的親昵：“哎呀，沒事的，我們快些回去吧！”
待回到會賓樓，天色已徹底暗了下來。
柳紅早已將飯菜熱了又熱，端上桌時，滿室暖意…
眾人圍坐一桌，笑語聲聲，燭火搖曳，將一張張臉龐映得柔和溫暖，碗筷輕碰的清脆聲響，混著談笑聲，飄出窗外。
蕭劍夾了一筷菜放進小燕子碗中，忽然輕聲問道：“小燕子，皇上與宮裡那些人，待你是真心好嗎？”
小燕子把菜夾進嘴裡，頭也沒擡：“皇阿瑪對我是挺好的，其餘人對我也不錯，要說唯一不好的嘛——”
她嚼著菜想了想：“就是管得有點兒多，今天皇阿瑪還說要給我賜婚呢！”
話音落下，沈清樾手中的筷子極輕地頓了一瞬。
快得旁人無從察覺，隻是那停在半空的指尖，微不可察地僵了僵，隨即又若無其事地落下，夾了一筷青菜，慢慢送入口中，食不知味…
小燕子全然未覺，語氣輕淡，彷彿在說一件與己無關的閑事。
蕭劍擡眼，淡淡瞥了沈清樾一眼，心下瞭然，卻一語未發…
柳青頓時來了興緻，滿臉好奇湊上前：“小燕子，皇上想讓你嫁給誰呀？”
小燕子想也不想，筷子一揮，滿是不屑：“無非是王公大臣之子那些呀，不然就是隻有他的皇子咯，反正誰我都不稀罕！”
她將筷子往碗沿一擱，語氣乾脆：“我已經想好了，等會賓樓分店一開，我便四處遊歷，離京城遠遠的，才不要困在深宮裡嫁人呢…”
聽到“離京城遠些”幾字，沈清樾握著筷子的手微微一鬆，垂著眼簾扒了口飯，唇角極淡地彎了彎，轉瞬又斂去，隻剩一片平靜。
他語氣隨意，似隨口一提：“小燕子，那要不要隨我去江南走走？”
小燕子不假思索應道：“好啊，反正哪裡都比京城清凈，少些是非！”
蕭劍放下筷子，望著她：“小燕子，那日後，同哥哥去雲南過日子，可好？”
小燕子眼珠一轉，忽然想起什麼，當即開口：“哥，我可以離開京城，你卻不能！”
蕭劍一怔：“為何？”
柳紅也跟著疑惑：“是啊，小燕子，這是為何？”
小燕子一時語塞，指尖輕敲碗沿，急中生智：“我哥還未報答晴兒的大恩呢！若不是她，方家冤案怎會如此快得昭雪？”
她忽然放下筷子，睜著一雙明亮的眼睛，一本正經盯著蕭劍：“哥，不如你便留在京城，以身相許報答晴兒吧？”
一旁正飲茶的沈澤辰聞言，一口茶水險些噴出來，嗆得連連咳嗽，臉頰通紅：“對不住，實在沒忍住！”
柳青柳紅愣了片刻，隨即放聲大笑，滿室歡聲笑語…
沈清樾也低笑出聲，望著小燕子那副古靈精怪、一本正經的模樣，忍不住伸手，輕輕扯了扯她的髮辮。
小燕子回頭瞪他一眼，擡手“啪”地一聲，清脆拍在他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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