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琥珀的嫉妒
林苗苗的肚子一天天大起來，琥珀的醋意也一天天濃。最先發現的是財財。那天林苗苗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手放在肚子上，琥珀跳上沙發，把頭拱到林苗苗手底下，要她摸。林苗苗摸了，摸了兩下，手又回到了肚子上。琥珀又拱，林苗苗又摸，摸了兩下，手又回到了肚子上。
琥珀不拱了，蹲在沙發上，歪著頭看著林苗苗的肚子，眼神裡寫滿了“你肚子裡到底有什麼比我重要”。財財趴在茶幾下麵看著琥珀，心想：你不知道那是什麼，那是人類幼崽，比你難伺候一萬倍。等他出來了，你就知道，被冷落不是最慘的，被揪毛才是。林苗苗摸著肚子笑了，“琥珀，你吃醋了？”琥珀哼了一聲，從沙發上跳下去，走到陽台上，趴在狗窩裡，把臉埋在前爪中間，不理人了。
財財從茶幾下麵鑽出來，走到陽台上，蹲在琥珀旁邊，用頭蹭了蹭她的脖子。她把臉從前爪裡擡起來，看著財財，眼神裡寫滿了“你不安慰我嗎”。財財舔了一下她的鼻子，意思是“彆氣了，你還有我”。她哼了一聲，又把臉埋回前爪裡。財財的尾巴在地上掃了一下。懷孕這件事，影響的不僅是老周和林苗苗。影響的還有狗。狗不懂什麼叫懷孕，不懂什麼叫哥哥，不懂什麼叫家庭新成員。她隻知道，林苗苗的手不再屬於她了，那個溫暖的、會摸她頭、會撓她肚皮的手，被一個看不見的東西搶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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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建軍來看財財的時候，帶了一包嬰兒衣服。藍色的，小小的，軟軟的，攤在茶幾上像一片片雲彩。林苗苗拿起一件，在肚子上比了比，笑了。“是不是太小了？”張建軍說，“不小，嬰兒就這麼大。”林苗苗把衣服疊好，放進一個抽屜裡。琥珀蹲在旁邊看著那些衣服，用鼻子聞了聞，打了個噴嚏。她不知道這些衣服是給誰的，但她聞到了陌生的氣味，不是林苗苗的，不是老周的，不是財財的，是一個還沒來到這個世界的人提前寄來的氣息。
老周從廚房端出一盤切好的水果，放在茶幾上。“建軍，你爸的蘋果樹今年結得多嗎？”張建軍拿起一塊蘋果，咬了一口。“多，結了一樹。我媽說吃不完，做成蘋果醬了。”老周點了點頭，“改天我去看看她。”張建軍把蘋果核扔進垃圾桶，“她老念叨財財，說財財比我會陪人。”
財財蹲在茶幾下麵，聽到“會陪人”三個字，尾巴搖了一下。他想起老張頭在病床上的樣子，想起他削蘋果的手，想起他說“等我好了，再來給你送蘋果”。他沒有等到蘋果熟，但他女兒——張建軍的媽媽，替他送了。蘋果醬，裝在玻璃瓶裡，封著蓋子，放在冰箱裡，等財財去吃。
琥珀的嫉妒在嬰兒床組裝好的那天達到了頂峰。老周從宜家買回來一張嬰兒床，白色的，帶著蚊帳。他蹲在地上，對著說明書一塊一塊地組裝。林苗苗坐在旁邊指揮，一會兒說“這個闆子裝反了”，一會兒說“這個螺絲沒擰緊”。老周滿頭大汗，拆了裝，裝了拆，忙了一個下午，終於裝好了。他把嬰兒床推到臥室裡，靠在床邊。林苗苗站在嬰兒床旁邊，手扶著欄杆，看著那張空蕩蕩的小床，笑了。那笑容很暖，像冬天裡的暖氣片，摸著燙手。
琥珀蹲在臥室門口，看著那張嬰兒床，看了很久。然後她站起來，走進臥室，跳進了嬰兒床裡。她轉了兩圈，在床中間趴下來，把下巴擱在床欄杆上，看著林苗苗，好像在說“這是我的床，你不能給別人”。老周看著琥珀，哭笑不得。“琥珀，這是給小寶寶的，不是給你的。”琥珀不理他，把臉埋在前爪裡，不出來了。林苗苗蹲下來，摸了摸琥珀的頭。“琥珀，你是姐姐，要讓著小寶寶。”琥珀擡起頭，看著林苗苗的肚子，眼神裡寫滿了“我不要當姐姐”。她跳下嬰兒床，走到陽台上，趴在狗窩裡，不理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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