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嬰兒床
嬰兒床組裝好之後的第三天，琥珀又跳進去了。這次不是白天，是晚上。夜深了，老周和林苗苗都睡了，月光從窗簾的縫隙裡擠進來，落在那張白色的嬰兒床上，蚊帳在夜風中輕輕晃動。財財趴在狗窩裡，聽到琥珀從她自己的窩裡爬起來，爪子踩在地闆上，嗒嗒嗒，很輕，但她沒有往門口走，她往臥室走了。財財擡起頭，豎著耳朵，聽到她跳進嬰兒床的聲音——咚的一聲，悶悶的，然後蚊帳晃了幾下，安靜了。
財財從狗窩裡站起來，走到臥室門口。月光下，琥珀趴在嬰兒床裡，下巴擱在床欄杆上，眼睛半閉著，表情平靜。她不是在搗亂，她是在試睡——這個床舒服嗎？這個床安全嗎？這個床配得上即將到來的那個小東西嗎？她不知道。她隻知道她得替那個還沒見過麵的小主人先試試。財財蹲在門口看著她，沒有進去。那是她的儀式，他不會打擾。
琥珀在嬰兒床裡睡了一夜。第二天早上，老周醒來，看到嬰兒床裡的琥珀，愣了幾秒，然後笑了。他沒有趕她出來，隻是站在床邊看著她，看了一會兒，伸手摸了摸她的頭。“琥珀，你在替小寶寶暖床？”琥珀睜開眼，看著老周，打了個哈欠，從嬰兒床裡跳出來，走到食盆邊開始吃早飯。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
林苗苗也醒了，她靠在床頭看著嬰兒床，笑了。“她昨晚什麼時候進去的？”老周搖了搖頭，“不知道，我睡得像豬。”財財趴在床腳，心說：我知道，但我不會說。這是琥珀的秘密。
琥珀對嬰兒床的熱情持續了整個孕期。每天她都會跳進去睡一會兒，有時候白天，有時候晚上。她會在床裡轉圈，把床單踩得皺巴巴的，然後用嘴叼著被角，把床單拉平——拉不平，越拉越皺。林苗苗每次看到都會笑，“琥珀，你在學鋪床？”琥珀不理她，繼續拉。財財知道她不是在學鋪床，她是在學當姐姐。姐姐應該會鋪床，會哄孩子，會把最好的位置讓給最小的那個。她在學，雖然學得不太好。
張建軍來看財財的時候，看到琥珀從嬰兒床裡跳出來，愣了一下。“這狗在幹什麼？”老周說，“暖床。”張建軍看著琥珀又跳回去，在床裡轉了兩圈，趴下來，下巴擱在欄杆上，眼神裡寫滿了“這是我的床，誰也不許搶”。張建軍笑了，“這狗比人還會當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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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財蹲在旁邊，想著：琥珀不知道小寶寶什麼時候來，她隻知道要讓床暖暖的，軟軟的，香香的，所以每天都會進去睡一會兒，把她的體溫留在床單上，把她的氣味留在蚊帳裡。等小寶寶來的那天，床是暖的，像她剛離開的樣子。
林苗苗的預產期在夏天。茉莉花開的季節。老周說，孩子出生的時候，滿院子都是茉莉花香。林苗苗說，那叫“茉莉”。老周想了想，“趙茉莉？”林苗苗瞪了他一眼，“為什麼姓趙？”老周說，“紀念老趙。”林苗苗想了想，“趙茉莉，不好聽。叫念趙？”老周搖了搖頭，“太直白了。”兩個人想了半天，沒想出來。財財趴在沙發下麵，聽著他們討論名字。他想說：不管叫什麼，都是他的弟弟或妹妹。他是哥哥，哥哥不需要名字，隻需要在弟弟或妹妹哭的時候蹲在床邊看著，用尾巴搖一搖，告訴他不要怕，我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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