梯，到了地下停車場。
停車場很大，停著十幾輛殯儀館的車——靈車、麵包車、一輛中巴。車頂上落了一層灰，有些車的輪胎已經癟了。
財財帶著老周走到停車場最裡麵，在一扇鐵門前停下來。
門是關著的。掛鎖還在。
老周從口袋裡掏出鑰匙串，上麵有一根細長的金屬條——不是鑰匙，是他用來掏煙鬥的通條。他把通條插進掛鎖的鎖孔裡，捅了幾下，鎖開了。
財財心想：你到底是警察還是賊？
老周推開門，用手電筒照了照裡麵。配電室不大，七八個平方，牆上掛著幾個老式的電錶箱，角落裡有一張破舊的摺疊床，床上有一層灰。牆角有一個水龍頭，擰開，有水，銹黃色的，流了一會兒變清了。排風扇還能轉，打開之後，嗡嗡的聲音在安靜的地下停車場裡顯得很響，但地麵上聽不到。
“你怎麼知道這個地方？”老周蹲下來，看著財財。
財財沒法回答。他跳上那張摺疊床，在灰塵上印了幾個爪印，然後轉了兩圈，趴下了。
床很硬，灰很多，味道也不好聞。
但安全。
老周沒有追問。他把雙肩包放在地上，從包裡拿出那件外套，鋪在摺疊床上，把財財從灰塵上挪到外套上。然後他坐在床邊，點了根煙，抽了兩口，咳嗽了一聲。
“這個地方，”老周說，“你上輩子來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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財財的心跳漏了一拍。
他擡起頭，看著老周。老周的臉在手電筒的餘光中半明半暗，表情看不太清，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這個年紀、這個處境的人該有的光。
“算了，”老周說，“不問了。”
他掐滅煙，靠在牆上，閉上了眼睛。
財財看著他，看了很久。
然後他把下巴擱在前爪上，也閉上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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