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夜行
老周掛斷了電話。
他的手很穩，臉上也沒有什麼表情，但財財注意到他握著手機的手指關節發白。他把手機放在茶幾上，在沙發上坐了下來，從口袋裡摸出煙，點了一根。
“劉衛國抓了老趙。”老周說。
財財蹲在他腳邊，仰頭看他。他知道。電話裡的聲音他聽到了——雖然隔著聽筒，但他的耳朵足夠靈敏，把每一個字都聽得清清楚楚。
“不是抓，”老周吐出一口煙，“是‘請’去喝茶。在老趙自己的店裡。這說明劉衛國現在還沒有動老趙的打算，隻是想通過他找到我。”
老周把煙灰彈進一個空易拉罐裡。
“但老趙不會說。他不會告訴他們我在哪，也不會告訴他們任何事。”
財財相信這一點。老趙這個人，嘴比他的訓練場還硬。
“但劉衛國也不會放他走。”老周把煙掐滅，“至少在我出現之前，不會。”
他站起來，走到窗邊，掀開窗簾一角，看著外麵的街道。天已經全黑了，路燈亮著，橘黃色的光在霧氣中散開，把整條街照得像一幅褪色的舊照片。
財財跳下沙發，走到老周腳邊，也看著窗外。
街上沒有人。這個點，這條街本來就沒有什麼人。但財財的鼻子告訴他，遠處有車，不止一輛，停在兩個路口之外，引擎沒有熄火，在等。
“他們知道我在這一帶，”老周說，“但不知道具體在哪。”
財財用鼻子碰了碰老周的手。
老周低頭看他。
“你覺得我應該去？”
財財搖了搖尾巴。
不。不應該去。去了就是自投羅網。劉衛國要的就是老周自己送上門。
“但我不能放著老趙不管。”
財財又搖了搖尾巴。不是不管，是不能用這種方式管。老周去了，老趙不一定能被放出來，但老周一定會被抓進去。然後呢？賬本在孟晚手裡，案子還在查，老周進去了，誰來配合孟晚？誰來指認劉衛國？
老周看著財財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你說的對。”老周重新坐回沙發上，“但我不能什麼都不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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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手機，撥了孟晚的號碼。
“孟晚，劉衛國把老趙帶走了。在我出現之前他不會放人，但我不能去。”老周的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個事實，“你那邊還要多久？”
電話那頭說了什麼。老周聽了十幾秒鐘，說了一個字：“好。”
他掛斷電話，把手機放在茶幾上。
“孟晚說，省檢察院已經正式立案了。最快明天，最遲後天，他們會來找劉衛國談話。”
財財的尾巴動了一下。
“但在這之前，劉衛國不會收手。他需要找到我，拿到賬本，銷毀證據。如果他在這兩天之內找到了我，一切就完了。如果他沒有找到，等檢察院的人來找他，他就跑不掉了。”
老周看著財財。
“所以接下來這兩天，是最危險的。”
財財搖了搖尾巴。他知道。
“我們不能待在這裡了。林苗苗的家，劉衛國的人遲早會查到。”老周站起來，開始收拾東西。雙肩包，剩下的狗糧，兩瓶水，一件外套。“得換個地方。”
財財蹲在地上，看著老周把東西塞進包裡。他的腦子在飛速運轉。
去哪？
老周的家不行。基地不行。老同事的房子不行。老家的院子太遠。林苗苗的家不能再待了。
還有什麼地方？
財財想到了一個。
他站起來，用嘴拽了拽老周的褲腿，然後跑到門口，用爪子拍了拍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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