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隻有他是一個人來、帶著一條狗來、還單獨跟你談了很久的外人。”老周說，“而且他的狗在那棵樹下撒過尿。”
財財聽到“撒過尿”三個字，心想：老周，你終於承認我的鼻子有用了。
老趙低下頭，看著被子上的花紋，沉默了很久。窗外的夕陽照進來，把他的臉照成了橘紅色，看起來氣色好了一些，但財財知道那隻是光的把戲。
“老周，”老趙擡起頭，“馬駿這個人，不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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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麼說？”
“他在國家訓犬基地待了八年，被調走了。調走的原因，不是業務不行，是跟領導關係不好。具體怎麼不好，沒人說。”老趙頓了頓，“他來找我借財財，可能不是為了配種。他是想看看財財到底有多好，好到在考核上贏了黑風。”
老周靠在椅背上，雙手交叉在胸前。“他想拷貝財財的訓練方法？”
“也許。也許不止。”老趙看著老周，“老周，這件事你不要再查了。十萬塊錢的事，交給方局長。馬駿這個人，你不要去碰他。”
老周看著老趙的眼睛。“你在怕什麼？”
老趙沒有說話。他低下頭，摳著被子上的一根線頭。線頭被他摳出來，越拉越長，他沒有停，繼續拉，像是要把整床被子拆了。
“老趙。”老周按住他的手。
老趙擡起頭，眼睛裡有一種老周沒見過的東西。不是恐懼，是疲憊。那種活了五十多年、見了太多人心、終於不想再見的疲憊。
“馬駿的事，你不要查了。”老趙又說了一遍。“行。”老周站起來，牽起財財，走到門口，停下來。“老趙，不管那錢是誰的，跟你沒關係。”
老趙沒有回答。他靠在枕頭上，閉上了眼睛。夕陽照在他臉上，照著他鬢角的白髮，照著他眼角的皺紋。那些皺紋在夕陽光中顯得很深，像刀刻的一樣。
從醫院出來的時候，天快黑了。老周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叼著一根沒點的煙，看著遠處的天際線。濱海的秋天很短，白天越來越短，黑夜越來越長。
“財財，”老周說，“你覺得馬駿這個人，有問題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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