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之間的界限有時候很模糊，但有時候很清晰。清晰到不需要眼睛，隻需要鼻子。
財財的鼻子告訴他——馬駿身上的味道，是壞人的味道。那種味道很難形容，不是臭，是一種更抽象的、像是鐵鏽和腐敗物混在一起的氣味。他上輩子聞到過這種味道，在很多人的身上——毒販、人販、殺人犯，還有那些覺得自己能淩駕於法律之上的人。
他站起來，用頭拱了拱老周的小腿。老周低頭看他。
“走吧。”老周把沒點的煙從嘴裡拿下來，塞回煙盒。“還有很多事要做。”
他們走下台階，走在鋪滿銀杏葉的人行道上。葉子在腳下沙沙作響，像無數隻小蟲在啃噬著什麼。財財走在老周腳邊，他的影子在陽光下很短，縮在腳底下，像一個不敢見人的秘密。
他想：如果馬駿真的克隆了他，克隆出來的狗會是什麼樣？會不會也有一個人類的靈魂？還是隻是一條普通的、聰明的、聽話的狗？他不知道。但他知道一件事——不管克隆出來多少條狗，他都是唯一的。唯一被老周從基地領走的，唯一被老周叫做“財財”的，唯一在林苗苗家的陽台上曬過太陽、在殯儀館的地下停車場裡躲過追兵、在老趙的病床前舔過他的指尖的。這些記憶，克隆不出來。這些記憶，比基因更珍貴。
他加快了腳步，走到老周前麵，回頭看了他一眼。
走快一點。林苗苗做了飯。琥珀在等。老趙還在醫院裡等著他們明天去看他。馬駿的事，明天再說。今天先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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