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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況家宴席擺開。
正堂上首一桌主席，秦驍被況果兒徑直引到上位坐下。
武人直爽，要的就是大碗喝酒，大塊吃肉。
八仙桌上雞鴨魚肉擺得滿滿當當，酒是況家自釀的烈酒，開壇就是一股濃香。
歪帽子等幾個團練營的弟兄則被安排在堂下，和況家武師們混坐在一起。
歪帽子看了一眼桌上那幫方才還橫眉冷對的武師，嘿嘿一笑。
摟著一個武師的肩膀就聊開，滿嘴火車，把那武師弄得一臉尷尬。
況賀川在主位上坐著，臉上雖還繃著，但終究是自家女兒拍了板，也不好再擺臉色。
況家三兄弟坐在下首，一個個鼻青臉腫，卻還梗著脖子，一臉不服氣。
秦驍端杯起身，衝著況賀川一拱手：“況老爺子，今日多有得罪。”
他頓了頓，索性把話說開。
“實不相瞞，晚輩這趟登門，是為了城東那片荒地。”
“團練營如今擴到二百餘人，縣城裡擠不下，想尋個城外的地方正經建座軍營。”
“尋來尋去也就您家漫水河邊那塊地合適，晚輩這才冒昧登門商議價錢。”
此話一出，況家父子齊齊愣住。
況文張了張嘴，臉上的怒色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臉古怪。
況武和況華對視一眼，都有些訕訕。
搞了半天，這狗官是來買地的？
況賀川握著鐵膽的手微微一頓，隨即乾咳一聲：“就這事？”
“就這事。”秦驍點頭，語氣誠懇，“價錢方麵好商量，絕不叫況家吃虧。”
況賀川沉默片刻，端起酒杯：“罷了罷了，不打不相識。”
秦驍心中一鬆，正要順著話頭把地的事敲定。
不料況賀川說完這句話，便一口喝完了杯中酒，也沒提荒地半個字。
人家喝光了，也不好緊著追問，隻得先陪了一杯。
放下酒杯，秦驍正要順著話接著說正事。
這時況果兒已經扭著小腰，大大方方坐到了秦驍旁邊。
這丫頭拿起酒壺便給他斟滿，又順手夾了一筷子菜放到他碗裡，動作自然得像是做了許多年。
“秦大人嘗嘗這個，我家的拿手菜。”
她聲音清脆，笑意盈盈，兩顆小虎牙若隱若現。
秦驍還沒來得及道謝，就感覺三道目光如刀一般紮在自己身上。
況文臉都綠了。
況武死死捏著攥著酒杯。
況華咬著牙，腮幫子咬出道道肌肉紋理。
自家妹妹，從小到大連給親爹都沒這麼殷勤過！
可偏偏況果兒就在邊上坐著，杏眼圓睜，誰也不敢造次。
方才在大院裡被她嗬斥的場麵還曆曆在目。
況文深吸一口氣，忽然端起酒碗，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秦大人！方才多有得罪，我敬你一碗！”
說完不等秦驍回應，仰頭灌了個乾淨。
秦驍一怔，隻好舉杯相陪。
況文剛坐下，況武噌地站起來：“秦大人好槍法！我況武服了！來，走一個！”
又是一碗。
況華緊隨其後，雙手捧碗：“秦大人，不打不相識，我也敬你！”
三碗酒下肚，秦驍腹中如火燒。
他酒量本就一般，況家的酒又烈，這三碗急酒灌下去，腦袋已經開始發暈。
可他偏生沒法推辭。
剛說了不打不相識，人家來敬酒賠罪，你要是推了，豈不是太不給麵子？
他抬眼看向況果兒，遞了個求助的眼神。
況果兒眨眨眼，笑的狡黠。
小手端起酒壺，又給他滿滿斟上。
秦驍：“……”
這丫頭分明是故意的。
況家蔥薑蒜三兄弟一看妹妹這態度，那更來勁了。
灌酒的頻率驟然加快，左一碗右一碗，車輪似的往上遞。
這個喝法，杜康來了也頂不住。
秦驍正要擺手拒絕，好歹先讓他吃口菜墊墊肚子。
不料況果兒那雙小手如穿花蝴蝶，一轉手腕，又給秦驍斟滿了酒。
然後她手托香腮，歪著頭看向秦驍，眼波流轉間，嬌聲問道：“秦大人，平湖窪那一仗你們是怎麼打的？”
“外麵傳得神乎其神，說什麼的都有，能不能給人家講講？”
這話一出，酒桌上微微一靜。
況賀川放下酒杯，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精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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