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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團練營是在傍晚時分抵達吳家莊的。
邱大頭騎在馬上，看著眼前這片依山而建的莊子，臉色不怎麼好看。
莊子外頭是一圈土牆，牆頭上站著幾個拿獵弓的莊丁，正緊張地盯著這支突然冒出來的隊伍。
秦驍看著對方一臉如臨大敵的模樣，忽然想起自己第一次見邱大頭的場景，不禁啞然。
不能怪對方緊張，實在是邱大頭這人壓迫感太強，
“傳令，在莊外紮營。”秦驍揮手示意。
隊伍在莊外的一片空地上開始紮營。
不多時，況文一掀大帳走了進來。
“大人，”況文對著邱大頭拱手道，“這莊子的村長來了，說要見管事的。”
秦驍和邱大頭對視一眼，走出營帳。
來的村長是個五十來歲的老者，穿著一身的青布長衫，身後跟著兩個年輕後生，挑著兩擔子米和一扇豬肉。
村長一見秦驍和邱大頭，便拱手行禮，說話也算客氣，可狀態怎麼看怎麼別扭。
“兩位軍爺，小老兒吳有田，是這吳家莊的裡正。”
“聽聞大軍來此駐紮，特備了些米肉犒勞將士，不成敬意，還望軍爺笑納。”
邱大頭大手一揮：“老丈客氣了，我們團練營不是土匪，該多少錢多少錢。”
吳有田連連擺手：“不敢不敢，隻不過鄉野之人的一點心意。”
說著，他猶豫了一下，又小心翼翼問道，“敢問軍爺，貴軍打算在此駐紮多久？”
秦驍道：“短則三五日，長則十日。”
吳有田的臉色變了一變，似乎想說什麼。
“老丈有話不妨直說。”秦驍看著他。
吳有田眼神躲閃，支支吾吾了半晌才說：“那個……軍爺，小老兒有個不情之請。”
“貴軍紮營，能不能……能不能離莊子遠一些？”
秦驍眉頭一挑。
邱大頭本來還笑嗬嗬的翻看豬肉，一聽這話，臉當場就黑了。
“你什麼意思？！”
邱大頭猛一回頭，唾沫星子噴了老頭一臉，“我們團練營正經八百的朝廷兵馬，一不搶二不偷三不禍害百姓。”
“你他媽的嫌棄老子？”
吳有田嚇得渾身發抖，身後的兩個年輕後生想上前，被邱大頭一瞪眼又縮了回去。
“軍爺息怒，軍爺息怒……”吳有田臉色煞白，“小老兒不是那個意思……”
“那是什麼意思？”邱大頭瞪著眼，大有一言不合就要拔刀的架勢。
秦驍看了一眼縮在帳篷角落的歪帽子，如此古怪的態度……完全不是這人的作風。
他若有所思，對吳有田道：“老丈，不如有話實說。”
吳有田終於咬了咬牙，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
“軍爺……不是小老兒嫌棄貴軍，實在是……實在是怕啊！”
“怕什麼？”秦驍追問。
吳有田顫顫巍巍道：“軍爺有所不知，三年前，村裡出了個孽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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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帶著馬尾山的土匪下山，把吳老三一家殺了個精光。”
“那孽障讀過幾本書，現在這山上的土匪勢力越來越大……”
“小老兒不是怕貴軍，實在是怕貴軍走後，山上那幫畜生下來報複啊。”
邱大頭臉上有些過不去。
“呸！”
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突然從旁邊響起。
眾人轉頭，隻見歪帽子抱著胳膊靠在營帳邊，一臉譏諷。
“你說得對，馬尾山上那幫玩意兒確實都是王八蛋，”歪帽子嗤了一聲，“不過嘛，這山下的地主老財，也沒一個好東西。”
歪帽子沒理他，而是慢慢踱到吳有田麵前，居高臨下地打量著這個瑟瑟發抖的老者。
“吳有田，”歪帽子忽然笑了，“你吳家大院占了方圓二十裡最好的三百畝水澆地，吳家莊百來戶佃農，有一半種的是你家的地吧？”
“租子收五成，遇災年也不減，當初吳老六一家欠你三石糧，你把人閨女拉去抵債，這事兒你怎麼不提？”
“該說都說說，讓我大當家的聽聽，你是怎麼整治鄉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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