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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次日天剛蒙蒙亮，秦驍和歪帽子就出了營。
兩人換了身粗布衣裳，歪帽子挑著副貨擔，裡頭裝了些布匹、粗鹽、針頭線腦之類的雜貨。
秦驍則背了個布褡褳，扮作夥計跟在後麵。
歪帽子今天的帽子換成了頂破氈帽，壓得低低的，走路時肩膀一高一低，任誰看也是活脫脫一個走街串巷的貨郎。
“這山匪也得吃飯，搶了東西總得換成銀子。”歪帽子邊走邊隨口介紹說，“可他們自己又不敢下山，這時候就得靠咱們這樣的人。”
秦驍點點頭：“你是說貨郎幫他們銷贓？”
“不止銷贓。”歪帽子挑了挑眉，“銷贓隻是出，米麵糧油、鹽巴布匹，哪樣不要進？”
“山裡頭又種不了地，所以膽大的貨郎，反而是這些山匪最歡迎的人。”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了幾分自得：“我以前跟大當家的在山上，乾的就這活。跑山貨郎這一套，門清。”
秦驍不由失笑，當初處理悅來客棧那批貨，就是歪帽子辦的。
說起來，昂格爾那小子是跟大家一起出的城。
他快馬出城，從斷魂山那條路走，估計再有三天就該到遼地了……
不知道這大遼第一太監，會給自己帶來多少驚喜。
秦驍丟開這些有的沒的思緒，隨口接道：“這也是讓你乾回老本行了。”
“那是。”歪帽子嘿嘿一笑，“不過等下進山，二當家的你可得收著點。我先說話，你看我眼色行事。不到萬不得已，千萬不能出手。”
“咱們這次最大的任務，就是摸清楚鬼見愁的路。”
秦驍嗯了一聲，目光掃向遠處的山林。
馬尾山說是山，其實是連綿起伏的一大片丘陵，樹木茂密，雜草叢生。
一條羊腸小道蜿蜒鑽進林子深處，兩側靜悄悄的，隻有鳥叫。
兩人走了約莫半個時辰，林子越來越密。
忽然，前方一棵大樹上跳下個人來。
緊接著，兩側草叢裡也鑽出七八個漢子，手裡提著刀槍，將兩人團團圍住。
為首的是個黑臉大漢，上下打量了歪帽子幾眼，粗聲粗氣道：“哪來的？”
歪帽子不慌不忙放下貨擔，拱手道：“走四方的，求財的。”
黑臉大漢眼珠一轉：“哪條道上的？”
“南山道，靠水吃水。”歪帽子答得順溜。
黑臉大漢又問：“山上什麼風？”
“四麵風，八方財。”歪帽子咧嘴一笑，“掌櫃的，小的是來采買山貨的。”
黑臉大漢臉色稍霽，又上下打量了兩人一番，目光落在秦驍身上：“這誰？”
“我手下的夥計。”歪帽子隨口道，“老實本分，掌櫃的放心。”
秦驍低著頭，裝出一副畏畏縮縮的樣子。
黑臉大漢哼了一聲，對身邊一個小嘍囉使了個眼色。
那小嘍囉撒腿就往山上跑。
“等著。”黑臉大漢丟下一句，抱著胳膊靠在樹上，不再說話。
歪帽子也不著急，蹲在貨擔旁邊，踏踏實實等起來。
又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山上下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眉眼細長的漢子，看著倒像個讀書人。
正是山寨二當家，吳書生。
吳書生走到近前，打量了歪帽子幾眼，開門見山：“來收山貨的？”
“正是。”歪帽子站起來，堆著笑臉，“掌櫃的，小的路子廣，什麼都能消化，也什麼都賣。”
吳書生眉頭微皺：“糧食有沒有？”
“有，當然收！”歪帽子眼睛一亮，“不過糧食這東西，運起來麻煩，價錢嘛……”
他伸出兩根手指：“比市麵上高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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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書生臉色一沉：“高兩成？你也太黑了。”
“掌櫃的別急啊。”歪帽子湊近半步，壓低聲音，“糧食貴點，咱有別的便宜。”
“好東西，遼國的皮甲，結實耐用，比咱們大乾的強多了。”
“您要是從小的這兒采買糧食，皮甲可以便宜些。這邊貴點，那邊便宜些，總不能讓掌櫃的您吃虧。”
吳書生臉色驟變。
遼國皮甲？
這東西可是軍資，尋常貨郎怎麼可能搞得到？
他眯起眼睛，目光在歪帽子和秦驍之間來回掃了幾遍。
這哪是什麼貨郎，分明是遼人的細作！
來山上兜售皮甲，往小了說是做生意，往大了說，是想拉攏片兒刀投靠遼國！
吳書生眼中殺意湧動。
就在這時，歪帽子忽然伸頭探腦地往人群裡看了一眼：“對了，你們山上是不是有個叫李有貴的大哥？怎麼這次不見他來？”
吳書生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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