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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久之後，山上下來一群人。
為首的是個身量矮小的漢子，堪堪三尺出頭，頭上滿是瘌痢疤，走起路來一搖三晃。
身後隻跟了三個人，都是他的心腹，一個個獐頭鼠目，手裡拎著亂七八糟的武器。
人道是矬老婆聲高，李有貴這三寸丁，那聲音更是尖細異常。
“誰啊？誰他媽找我？”李有貴人還沒到，聲音先到了。
歪帽子堆起笑臉，迎上去拱手道：“這位掌櫃的就是李有貴，李掌櫃吧？久仰久仰！”
“小的跑山貨的，以前跟李掌櫃的您有過一麵之緣。”
李有貴上下打量了他幾眼，眉頭皺起：“你他媽誰啊？”
“李掌櫃貴人多忘事，想不起來也正常。”歪帽子點頭哈腰，“小的不過一個無名小卒，承蒙李掌櫃的關照過。”
李有貴哼了一聲，隻當是貨郎奉承，不再糾纏這事。
他的目光落在歪帽子的貨擔上：“聽說你能搞來遼甲？”
“正是正是。”歪帽子挺胸疊肚，一臉驕傲，“小的手裡那可是正經的遼國皮甲，結實耐用，比咱們大乾的強多了。”
“李掌櫃的要是有興趣，價錢好商量。”
李有貴的臉色稍霽。
他雖然記不起這人是誰，但遼甲是實打實的好東西。
“什麼價？”
歪帽子嘿嘿一笑，卻不急著報價。而是抬起頭，盯著李有貴的臉看了半晌。
“李掌櫃的，你真不記得小的了？”
李有貴滿心滿眼光想著遼甲，哪樂意跟他多磨舌頭，當下不耐煩了。
“你他媽有屁快放！老子見過的人多了去了，誰記得你這種小角色？”
歪帽子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
“九年前，你再多想想。”他忽然說了這麼一句。
李有貴一愣：“什麼？”
“九年前，李掌櫃還在山下跑單幫的時候。”歪帽子認真道，“那時候李掌櫃的還不叫李有貴，叫李二狗。”
李有貴的臉色微微一變。
“你他媽到底是誰？”
歪帽子沒回答，而是轉頭看向旁邊的吳書生。
吳書生此刻正抱著胳膊靠在樹上，冷眼旁觀。
見歪帽子看過來，吳書生以為是自己在場不好談，於是冷笑一聲：“別看我，我就想看看你倆到底耍什麼把戲。”
“不過李有貴，我可提醒你，拿了遼人的東西，再想當個人就難了。有些人為了銀子，連祖宗都可以不要。”
“你說什麼？！”李有貴猛地轉頭，怒視吳書生。
“我說的就是你。”吳書生麵不改色。
“吳窮酸！你少在這裡陰陽怪氣！”李有貴一跳三尺高，“老子拿遼甲怎麼了？總比你這種吃裡扒外的東西強！”
“吃裡扒外？”吳書生冷笑，“我隻是勸大當家的不要把事情做絕，給自己留條後路。”
“不像有些人，做事肆無忌憚沒有底線。殺個人罷了，還要把人剁碎了喂狗。”
“早晚把整個山寨拖下水。”
“放你娘的屁！”李有貴破口大罵，“老子為山寨賣命搶錢搶糧，你他媽整天就會耍嘴皮子！”
兩人頓時吵得不可開交，周圍的土匪跟在後麵起哄，場麵亂成一鍋粥。
歪帽子和秦驍對視了一眼，趁這功夫不聲不響地挪了幾步，占據有利地形。
現在他們各自背靠一棵大樹，兩側都有遮擋，隻有正麵需要麵對敵人。
秦驍的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刀柄。
盤龍槍太長，進山時沒帶，但對付這種嘍囉，有刀足矣。
歪帽子等那邊吵得差不多了，才繼續開口打斷：“李掌櫃的。”
李有貴正跟吳書生吵得麵紅耳赤，聞言猛地轉頭：“有屁快放！”
歪帽子臉上的諂媚笑容一點一點收了起來。
“吵完了就該說說我的事了。”
“九年前，你和其他人一起做生意，拉了一批貨去口外。”他淡淡道，“但當時誰也不知道你當時已經投了馬尾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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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有貴瞳孔一縮。
他有種不祥的預感。
果然下一秒，歪帽子慢慢抬手，摘下了頭上的破氈帽。
右耳的位置，隻剩半個耳朵。
傷口早就愈合了，但那個缺了一半的耳朵，看起來格外刺眼。
“現在，”歪帽子盯著李有貴，一字一句地問，“想起來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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