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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號煙拉起來不消兩個時辰，團練營的主力已經趕到。
團練營的中軍大帳裡，一張粗糙的馬尾山地形圖鋪在桌案上。
說是地圖，其實就是吳書生用木炭在一塊布上畫的草圖。
可這草圖的精細程度，讓秦驍都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哪條路能上山，哪條路是死胡同，哪裡有水源，哪裡有懸崖，全都標得清清楚楚。
更重要的是，圖上用紅圈標注了十幾個位置，旁邊寫著“暗哨”“明哨”“伏兵點”等字樣。
“鬼見愁在這兒。”吳書生手指點在地圖中央偏北的位置，“三麵都是斷崖，隻有南邊這一條路能上去。”
他抬起頭，看了秦驍一眼，又迅速移開目光。
“這條路寬不過兩丈，兩側是亂石和灌木，易守難攻。當年片兒刀選這個地方做主寨，就是看中了這一點。”
邱大頭湊過來，指著圖上幾個紅圈：“這些哨位都準？”
“準。”吳書生點頭，“馬尾山的防禦體係，是我一手設計的。”
他頓了頓，繼續道：“當初為了保命，我把所有本事都用上了。”
邱大頭看了他一眼，沒接話。
吳書生繼續說：“進山的第一道暗哨在這棵大樹上，平時藏兩個人，帶著弩。第二道在這裡……”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移動，每指一處，就詳細說明哨兵人數、換班時間、甚至哨兵的習慣和弱點。
“這處明哨的人最懶，隻要不弄出大動靜，他們根本不會發現有人經過。”
“這處暗哨的視野最好，但隻能看到正麵。從後麵摸上去，就能解決。”
“還有這裡……”
邱大頭聽了一會兒，悄悄用胳膊肘杵了杵秦驍，壓低聲音道：“小子，這人能信任嗎？”
他瞥了一眼吳書生：“這出賣得也太徹底了……”
秦驍搖了搖頭，打斷了他。
“大當家的，這不叫出賣。”
“讀過書的人，心裡有自己的操守和道義，隻是之前沒得選。”
他看向還在認真講解的吳書生：“現在我給他機會做個好人。”
邱大頭似懂非懂的點點頭。
秦驍忽然嘿嘿一笑，話鋒一轉：“對了大當家的，我還忘了跟你說。我許給這小子一個七品總旗。”
“我當什麼事。”邱大頭一擺手，滿不在意地打斷他，“你覺得可以就行。”
秦驍笑了笑，沒再說話。
……
第二天清晨，團練營拔營出發。
吳書生走在隊伍最前麵帶路，將團練營的二百餘名戰兵引向馬尾山深處。
山路崎嶇，兩側的樹木越來越密，頭頂隻能看見一線天光。
況家那五十名武師走在隊伍中間，身著鐵甲，步履沉重，甲片碰撞的聲音在山穀裡回蕩。
“停。”
吳書生忽然舉起手，眾人立刻停下。
他指著前方一棵歪脖子大樹，壓低聲音說：“上麵有暗哨。”
“兩個人，這會應該還在打瞌睡。”
歪帽子抬起頭看了看，貓著腰摸了過去。
果然，樹冠裡藏著兩個土匪，抱著弓睡得正香。
歪帽子手起刀落，連聲音都沒發出，兩個土匪就見了閻王。
隊伍繼續前進。
吳書生對路上的每一個哨位都了如指掌，哪裡能繞，哪裡必須清，哪裡可以大搖大擺地走，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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團練營幾乎沒有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就摸到了鬼見愁腳下。
鬼見愁。
三麵絕壁，如刀削斧劈一般。
隻有南麵一條路，寬不過兩丈，兩側是嶙峋的亂石和密不透風的灌木。
路儘頭是一道木寨門，寨牆用粗大的原木搭建，足有一人多高。
此刻寨門緊閉，寨牆上人影綽綽，顯然已經發現了山下的官兵。
“好地方。”邱大頭仰頭看著這道天險，嘖嘖兩聲，“要不是有人帶路，光找這地方就得半個月。”
秦驍騎在馬上，打量著鬼見愁的地形。
團練營的四米長槍在這種狹窄的山路上施展不開，槍陣的優勢蕩然無存。
不過，他有別的王牌。
“重甲，上前。”秦驍一揮手。
況文況武帶著五十名武師轟然出列。
鐵甲碰撞聲清脆刺耳，大盾往地上一頓。
這些武師個個身板壯實，渾身包裹在鐵甲裡，往那一站就是一堵鐵壁。
“上山。”秦驍下令。
況文帶頭，五十名鐵甲武師排成兩列縱隊，沿著狹窄的山路緩緩推進。
寨牆上，片兒刀的臉已經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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