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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姐。”
聲音不大，卻足夠李婉寧聽個清楚，她暫且鬆下一口氣來，心中暗罵。
這該死的李玄燁大半夜的不睡覺學盜賊摸進人家房間裡來了？
李婉寧罵歸罵，但卻不能真將人扔在一邊，她的心還沒大到有人站在床前還能安然入睡的地步。
“做甚？有什麼事不能明天說！”
李婉寧語氣算不上好，任誰差點睡著了被從睡夢中吵醒脾氣也好不到哪去。
更別提床前站著的還是想害你性命的討厭家夥了。
李婉寧現在能強撐著不讓他滾出去都算她修養好了。
李玄燁沒說話，大半個身子隱匿在黑暗中，眼神穿過窗欞撒下的幾束月光，直勾勾地望著李婉寧的臉龐。
仿佛在回憶，又似在謀劃著什麼，空氣靜得滴水可聞。
“阿姐，你真的討厭我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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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玄燁聲音中透著濃濃的委屈，不知是今晚宴席上酒喝多了還是夜晚感性上頭，仿佛迷路的孩子，執拗而又悲慟地守著他唯一，僅剩的神像，說什麼也不肯移開半步。
李婉寧烏黑的鴉羽顫了顫，這家夥大半夜的潛進她房間，吵著她睡覺，就為了和她說這個？
李婉寧有些煩躁地撫了把頭發，優雅的眉峰微微皺起，似乎並不想談論這一話題。
“這重要嗎？”
整日纏著她問在不在乎，變沒變的問題有意思嗎？
人心都是相互的，李玄燁插她一刀還指望著她裝得跟沒事人似的，接著樂嗬嗬地在他麵前演什麼親情至上嗎？
她是女人，不是賤人！
真是受夠這個既要又要的虛偽家夥了，要不是身上流著一樣的血，李婉寧早就送他上路了，還輪得到他天天在她眼前蹦噠！
“你難道指望我當做一切都沒發生過，接著對你好嗎？”
李婉寧一隻手輕輕搭在床沿，白玉般修長的手指輕點著，唇角勾著一抹冷笑。
李玄燁也不知道自己今晚是怎麼了，興許是酒精作祟，激發了他藏在內心深處的那些不甘和在乎。
連他自己都未曾意識到，他心中竟還留存著這般執念。
興許是見到接風宴上阿姐驚豔四座的表現，鬼使神差的，他就想來見見她，聽聽她會說什麼。
心底抱著那麼一分微弱的期待，期待推開門，阿姐又能像無數個日夜那樣，帶著親切的笑意迎他進門了。
可直到推開門，站到阿姐床前，被深秋的涼風一吹，他才開始萌生出一絲怯懦的退意。
他……他不想看到阿姐冷漠的眼神，仿佛，仿佛在看一個陌生人。
那些未曾完全隱藏好的厭惡，利劍般指向他。
他成了阿姐的仇人。
許是酒精放大了他的感官，他能清晰地感覺到阿姐的防備和不喜，心裡像是破了個大口子，冷風呼呼地往裡頭灌。
他乾澀又蒼白地解釋道，“不，不是的……”
此刻，他也有些看不清自己的心了，踩著所有人的屍骨，不擇手段地登上那個位置不是他想要的嗎？
可是……為什麼心裡這麼難過，失去阿姐的感覺會這麼痛？
他…他不想這樣。
李婉寧察覺到了李玄燁今晚的不同尋常，不像是往日那個披著虛偽麵皮的家夥，反倒……像是從前的燁兒，穿越時空，站到了她麵前。
他彷徨，疑惑，不解，為何會和她走到這一步？明明從前他們才是最親近的人。
“你……喝多了？”
李婉寧聲音透著點疑惑，不覺打量著他。
興許是察覺到阿姐態度的軟化，李玄燁用力地點了點頭，隨即微微垂下，玉冠泄下的幾縷墨發遮掩住他脆弱的眉眼，嘴裡輕輕嘟囔著。
“想阿姐了……”
像是雪夜裡迷路的孩子，找不到回家的路，迷茫又難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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