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集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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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房裡，阮嬌嬌一頭栽倒在床上，臉埋進繡著並蒂蓮的錦被裡，悶悶地嚎了一聲。
“啊啊啊——怎麼辦——剛見麵就把男主得罪了——”
她翻了個身，瞪著頭頂藕荷色的帳子，帳頂繡著纏枝蓮紋，流蘇垂下來，在燭光裡輕輕晃悠。她越看越煩，又翻了個身，把被子裹成一團抱在懷裡，兩條腿在床上蹬了幾下。
“才穿過來第一天，就得罪了未來權臣，還是那種會把人削成人彘的權臣——”她閉上眼睛，哀嚎的聲音悶在被子裡，聽起來又可憐又好笑，“阮嬌嬌啊阮嬌嬌，你說你嘴怎麼那麼快呢？說什麼不好，非說‘不嫁給顧宴辭’？還被人家親耳聽到了——”
她又翻了個身，把臉重新埋進枕頭裡，像一隻把自己藏進沙子裡的鴕鳥，仿佛隻要看不見，那些糟心事就不存在。
床帳外，值夜的丫鬟翠兒聽著屋裡自家小姐翻來覆去的動靜，捂著嘴偷偷笑了笑，沒敢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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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眼過了兩天。
這兩日裡，阮嬌嬌哪兒也沒去，老老實實窩在自己院子裡，該吃吃該喝喝，絕不出門惹事。她盤算得挺好——隻要不出門，就遇不到男主；遇不到男主，就不會得罪他；不得罪他，就不會被削成人彘。完美。
第三天清早，天光剛亮，窗欞上便鍍了一層薄薄的金。
阮嬌嬌是被鳥叫聲吵醒的。她睜開眼，就看見窗紙透進來的光，亮堂堂的，像給屋裡鍍了一層蜜。推窗一看——碧空如洗，萬裡無雲，天藍得像被人拿水洗過一遍，乾淨得不像話。院子裡的桂花樹被昨夜的露水洗得翠綠欲滴，葉片上還掛著晶瑩的水珠，在晨光裡一閃一閃的，像碎了一地的星星。
幾隻麻雀在枝頭跳來跳去，嘰嘰喳喳地叫著，吵得熱鬨。遠處隱約傳來街上小販的叫賣聲，拖長了調子，混著晨風飄進院子裡來。
是個難得的好天氣。
翠兒端著銅盆進來伺候洗漱，一邊擰帕子一邊笑著說：“小姐，聽說今天外麵有集會，可熱鬨了。街上全是擺攤的，賣花的、賣糖葫蘆的、賣胭脂水粉的，還有雜耍班子呢。您要不要去看看？”
阮嬌嬌正對著銅鏡梳頭，聞言手一頓。
集會？
她在記憶裡翻了翻——好像確實有這麼回事。每月的初五和十五，京城南市都會有集會，十裡八鄉的商販都聚過來，賣什麼的都有，熱鬨非凡。原主以前也去過，嫌棄那裡人多嘈雜，去了兩回就不肯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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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阮嬌嬌不一樣。
她穿來好幾天了，大門不出二門不邁，除了自己院子和前廳，哪兒都沒去過。這具身體雖然困在深宅大院裡，但她的靈魂可是從二十一世紀來的，哪裡關得住？
“去去去！”阮嬌嬌一下子來了精神，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連手裡的梳子都扔了，“翠兒快幫我穿衣服，咱們去玩！”
翠兒見她這模樣，忍不住笑了，轉身去衣櫃裡翻找。
“小姐，您看這件怎麼樣？”
翠兒捧出一件暖黃色金絲水袖裙，料子是上好的雲錦，軟得像水一樣，拎在手裡幾乎沒什麼分量。裙麵上用金線繡著纏枝花紋，針腳細密勻稱，一朵一朵地綻開，在光線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袖口做成了水袖樣式，寬寬大大的，垂下來像流雲一樣飄逸，袖邊還鑲了一圈細細的金絲緄邊，走動時會輕輕蕩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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