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身子不值當，您還要看著女兒嫁人、抱外孫呢，氣壞了可怎麼辦？”
她說著，歪著腦袋蹭了蹭蘇玉的肩膀，像隻撒嬌的貓，渾身上下都散發著“別生氣了嘛”的氣息。
蘇玉的怒氣被這軟乎乎的一蹭，蹭掉了一大半，臉色雖然還繃著，嘴角已經不自覺地微微鬆動了。
阮嬌嬌見這招管用，趕緊趁熱打鐵，拉著蘇玉的手往案上的料子那邊引，語氣輕快得像在說一件天大的好事：“來來來，娘，您幫女兒看看，哪個好看？女兒要做最漂亮的裙子，穿出去人人見了都要誇——‘哎呀，這是誰家的小姐，生得這樣標致，衣裳也這樣好看’——到時候人家問起來，女兒就說是娘幫我挑的，娘眼光最好啦！”
她說完，仰著臉看著蘇玉，一雙杏眼亮晶晶的，彎成了兩道月牙，笑得甜甜的，兩個梨渦深深陷下去，像盛滿了蜜。
蘇玉繃著的臉終於撐不住了。
“你呀——”她伸手戳了戳女兒的額頭，力道輕得像撓癢癢，語氣裡滿是無奈和寵溺，“就會哄娘開心。一張嘴甜得跟抹了蜜似的，也不知道隨了誰。”
阮嬌嬌嘿嘿一笑，也不反駁，乖乖地站在案前，等著蘇玉幫她挑料子。
蘇玉斂了斂心神，將那些不愉快的事暫時壓了下去，認認真真地翻看起案上的料子來。她的手在那些緞麵上一匹匹撫過去，指尖仔細地撚著料子的質地，時而湊近看看花紋的走向，時而又退後兩步，想象著成衣穿在女兒身上的樣子。
“這匹天青色好。”蘇玉將一匹料子抽出來，在阮嬌嬌身上比了比，“襯你的膚色，顯得白。”
那是一匹天青色的軟煙羅，顏色像雨後初晴的天空，清清淡淡的，不紮眼，卻越看越耐看。料子薄如蟬翼，輕得像攏不住的一縷煙，拿在手裡幾乎感覺不到重量，對著光看，能隱約看見布料裡織著細細的銀線，像夜裡忽隱忽現的星光，低調又矜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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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嬌嬌伸手摸了摸，指尖觸到一片細膩柔滑，像摸到了春天的風，軟得不像話。
“還有這匹。”蘇玉又抽出另一匹，水藍色的漂金紗，顏色像一汪清澈的湖水，藍得透亮，藍得乾淨。料子上用金線漂著細細的花紋，不是繡上去的，是織進去的，在光線下若隱若現，像陽光灑在湖麵上，碎成了一片一片的金。
兩匹料子疊在一起，天青色的清雅，水藍色的靈動，一深一淺，一靜一動，放在一處竟格外相得益彰。
“就用這兩匹。”蘇玉拍板定了下來，眉眼間的陰雲終於散了，露出了笑意，“天青的做一件褙子，水藍的做一條裙子，腰間再用銀線繡一圈纏枝蓮，配你那顆額墜，保準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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