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李秦明，給他使點絆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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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轉過身，朝桃林深處走去。
玄色的背影漸行漸遠，被滿樹的粉白花海一點一點地吞沒，最後消失在了花枝深處。
風吹過來，花瓣紛紛揚揚地落下，將他走過的路，鋪成了一片粉白色的海。
回了大廳，阮嬌嬌已經待不下去了。
園子裡的熱鬨還在繼續，琴聲、笑聲、交談聲混成一片，可她心裡像長了草，一刻都坐不住。她穿過三五成群的人群，快步走到南明月身邊，俯下身，聲音壓得低低的。
“明月，我有點累了，我先回去了，改天去找你玩哦。”
南明月正跟人說話，聞言轉過頭來，見阮嬌嬌麵色確實有些倦，便沒多留，笑著拍了拍她的手背：“好，快去吧嬌嬌兒，路上小心。改天過來找我，我讓人給你備你愛吃的桂花糕。”
“嗯，好。”
阮嬌嬌應了一聲，轉身就走。那步伐快得像踩了風，淺粉色的裙擺在身後翻飛，裙麵上的銀線梨花在日光下一閃一閃的。她穿過回廊，穿過垂花門，一路上目不斜視，腳步不停，連身後翠兒的呼喚都顧不上回應。
門口的馬車已經候著了。
車夫老趙正蹲在車轅上抽旱煙，看見小姐出來了，連忙在鞋底上磕了磕煙鍋，跳下來擺好腳凳，撩開車簾。阮嬌嬌提著裙擺，手腳並用地爬上車，彎腰鑽進車廂，一屁股坐在座位上，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走吧，回家。”
聲音又輕又軟，帶著幾分如釋重負的倦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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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車漸行漸遠，那抹淺粉色的身影連同整輛馬車一起，消失在了長安街的儘頭。
雲仙居外，一輛玄青色的油壁馬車靜靜停在槐樹蔭下。
車簾低垂，遮住了裡麵所有的光景。車夫盤腿坐在車轅上，手裡的馬鞭垂在身側，一動不動，像一尊石像。馬兒低頭啃著地上的青草，偶爾打個響鼻，甩甩尾巴，悠閒得不像是來參加詩會的。
顧宴辭坐在車廂裡，手裡端著一杯已經涼透了的茶。
他沒有喝，也沒有放下，就那麼端著，指腹不緊不慢地摩挲著杯沿，目光落在車簾的縫隙處——那一道窄窄的、不到兩指寬的縫隙，剛好能看見雲仙居的大門。
顧宴辭放下茶杯，杯底碰到矮幾的桌麵，發出一聲極輕的悶響。
“走吧。”
他的聲音很淡，淡到像是從喉嚨深處溢出來的一聲歎息，沒有什麼情緒，沒有什麼起伏，像一潭死水。
馬車沒有動。車夫在等——等他把後麵的話說完。
顧宴辭的目光還落在車簾的縫隙處，落在那條空蕩蕩的長街上，落在那道淺粉色身影消失的方向。他的手指搭在膝蓋上，指節微微彎曲，不緊不慢地叩了兩下。
一頓。
“李秦明，給他使點絆子。”
語氣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他甚至沒有皺眉，沒有抬眼，連呼吸的節奏都沒有改變。
車簾外麵，一道黑影無聲地一閃而過。
那黑影極淡極淡，淡到像是錯覺，像是陽光穿過樹葉投下的斑駁光影被風吹動了一下。它從槐樹的陰影裡分離出來，貼著牆根，無聲無息地掠過，快到連蹲在牆角打盹的野貓都沒有察覺。
“是。”
那聲音極輕極快，像利刃劃過絲綢，乾淨利落，不留痕跡。一個字，甚至不需要第二個字來確認，簡單得像呼吸一樣自然。
黑影消失了。槐樹的陰影恢複了原樣，牆根的青苔上沒有半個腳印，風還在不緊不慢地吹著，街上的人來來往往，誰也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麼。
車簾紋絲不動。
顧宴辭端起那杯涼透了的茶，送到唇邊，抿了一口。茶湯苦澀，涼意從舌尖一路蔓延到喉嚨，他卻像毫無知覺一般，麵色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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