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嬌嬌兒想吃蓮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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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宴辭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被捏過的袖口，又看了看那個已經縮到三步之外的小女人，嘴角的弧度沒有變，眼底的光卻微微沉了沉。
他沒有再上前。
轉過身，麵朝荷塘，負手而立。玄色的衣袍在風中輕輕拂動，衣袂翻飛間，露出裡麵墨色的襯裡。他的目光落在遠處那一望無際的碧綠荷塘上，落在那些亭亭玉立的荷花上，落在水麵上細碎的波光裡，聲音淡淡的，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問她。
“嬌嬌兒想吃蓮子？”
阮嬌嬌愣了一下。
她低頭看了一眼腳邊那顆方才從她手裡滾落的蓮蓬，青綠色的殼上還沾著她指尖的溫度。她下意識地點了點頭，點了一半，忽然反應過來，趕緊搖頭，搖得像撥浪鼓似的。
“不喜歡。”她說。
那聲音又輕又快，帶著幾分心虛，幾分嘴硬，還有幾分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的懊惱——她明明很愛吃蓮子，為什麼要在這種時候說不喜歡？
顧宴辭沒有回頭，但她感覺到他的肩膀微微動了一下，像是在笑。
下一瞬，他的腳尖輕輕一點地麵。
玄色的身影便飛了出去。
那身姿輕盈得像一片被風卷起的落葉，又矯健得像一隻掠過水麵的鷹。他的腳尖在岸邊最後一寸土地上借力，整個人便淩空而起，玄色的衣袍在空中展開，獵獵作響，紅綢從發冠上垂落，在風中劃出一道豔麗的弧線。
他落在了一片荷葉上。
那荷葉不過巴掌大小，薄薄的，綠瑩瑩的，連一隻青蛙站在上麵都要顫三顫，可顧宴辭踩在上麵，卻穩得像踩在平地上。荷葉隻是輕輕晃了晃，蕩開一圈細細的漣漪，便穩穩地托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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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立在荷塘中央，四周全是碧綠的荷葉和粉白的荷花，風從四麵八方吹過來，吹動他的衣袍和發絲，陽光從頭頂灑下來，給他整個人鍍上了一層淡金色的光。那畫麵好看得不像是真的，像一幅工筆畫，又像一場夢。
阮嬌嬌趴在欄杆上，眼睛亮了。
那亮法，像是有人在她眼底點了一盞燈，從暗到明，不過一瞬。她忘了害怕，忘了後退，忘了“男女授受不親”，甚至忘了自己剛才還嘴硬說不喜歡吃蓮子。她雙手撐在欄杆上，身子往前探著，一雙杏眼瞪得溜圓，亮晶晶的，像兩顆浸在水裡的黑葡萄。
“哇——好厲害——”
那聲音又嬌又軟，帶著真真切切的驚歎和崇拜，尾音往上揚著，像一隻放飛了的風箏，在風裡飄啊飄的。
她看著荷塘中央那道玄色的身影，腦子裡隻剩下一個念頭：果然跟電視裡拍的一模一樣。不對，比電視裡拍的還要好看。電視裡的輕功都是吊著威亞，看著就假，可眼前這個是真的，是實實在在的、活生生的、腳尖一點就能飛起來的那種。
她看得兩眼發亮，嘴巴微微張著，雙手不自覺地攥緊了欄杆，指節都泛白了。風把她的碎發吹得亂七八糟，她也沒顧上去理，就那麼直愣愣地看著，像個小孩子第一次看見煙花，滿眼都是驚豔和歡喜。
顧宴辭背對著她，站在荷葉上。
他感受到了背後的目光。那道目光又熱又亮，像兩束小小的火把，燒在他後背上，燙得他嘴角的弧度又大了幾分。
他微微低下頭，看著腳下碧綠的荷葉和清澈的池水，水麵上倒映出他自己的臉——眉目依舊清冷，可嘴角那抹笑意，連他自己都覺得陌生。
他伸手，折下了一株最近的蓮蓬。
動作很輕，像是在摘一朵花，而不是在采一顆果子。蓮蓬的莖又細又韌，在他指間微微彎曲了一下，便乾脆利落地斷了，斷麵滲出幾滴乳白色的汁液，沾在他指尖，帶著蓮葉特有的清香。
他將蓮蓬舉到眼前看了看，飽滿，新鮮，青綠色的表皮上還掛著幾滴晶瑩的水珠，在日光下閃閃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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