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好與沒想好，又有什麼區別？”她輕聲道，“該來的，總會來。”
曦沉默片刻，忽然笑了。那笑容裡，有無奈，有敬佩，也有深深的擔憂：
“你總是這樣。明明是最該害怕的人，卻總是最平靜的那個。”
陸清弦轉頭看向他，微微一笑：
“因為怕也沒用。”
曦搖了搖頭，不再多言，轉身離去。
廣場上，隻剩下陸清弦一人。
她靜靜地站在那裡，望著北方天際，望著那即將到來的命運，久久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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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陸清弦獨自立於院中古樹下，月光灑落，將她的身影拉得很長很長。
那枚暗金色的印記在她手心微微發熱，印記深處那道與“無”同源的紋路，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遊弋著，彷彿在提醒她——時間不多了。
她低頭看著那道紋路，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道紋路，是“無”留給她的印記。它連接著她與那最古老的存在，也連接著她與這片天地的命運。五個月後，她會帶著這道印記，再次踏入那無盡的黑暗，去麵對那個等待了無數年的存在。
屆時，她會告訴它自己的選擇。
那個選擇，她心中已有了答案。
但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她轉身，向院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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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生閣後山，靜心池。
池水依舊氤氳，養魂玉的清輝依舊流轉。一切與她離開時一模一樣，彷彿時間在這裡凝固。
陸清弦緩步走入禁製，來到池畔。
那截養魂木依舊靜靜放在玉台邊緣。她拿起它，輕輕摩挲著表麵溫潤的木紋。養魂木微微一亮，內中兩道殘魂的波動傳來，比之前更加凝實，更加穩定。
“慕雲前輩，幽姬前輩。”她輕聲開口，聲音在靜室中回蕩，“我要走了。”
養魂木劇烈一顫。
“五個月後，我會去見一個存在。若順利，或許還能回來。若不順利——”
她頓了頓，微微一笑：
“便不回來了。”
養魂木中，兩道殘魂的波動驟然變得劇烈起來。那波動中，有震驚，有擔憂，有難以置信，也有深深的——不舍。
陸清弦輕輕按著養魂木，將一道精純的魂力渡入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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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能為你們做的最後一件事。”
那魂力中，蘊含著輪迴與歸墟融合後的力量，蘊含著源與歸的氣息，蘊含著那盞永不熄滅的星火的本源。它湧入養魂木，湧入那兩道殘魂之中，與它們融為一體。
養魂木驟然光芒大盛！
那光芒中，兩道殘魂的輪廓漸漸清晰起來——沈慕雲，幽姬。他們不再是模糊的影子，而是近乎實質的存在。他們看著陸清弦，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清弦……”沈慕雲的聲音響起，沙啞而顫抖，“你……”
“別說話。”陸清弦打斷他，微微一笑，“時間不多。聽我說。”
她看著他們，目光平靜如水：
“你們可以離開了。以現在的狀態，你們可以重新轉世，可以再入輪迴，可以——”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重新開始。”
沈慕雲與幽姬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複雜。
幽姬上前一步，那雙陰柔的眼眸中滿是淚光：
“那你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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