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的花環,說是要送給她。其他人也各盡所能,有的煉製丹藥,有的繪製符籙,有的打造法器,有的編寫回憶錄。
陸清弦沒有拒絕。她收下每一份禮物,記住每一個名字,對每一個人微笑。她知道,這是他們表達心意的方式,是她應該接受的告別。
這一日,她正在院中古樹下靜坐,忽然感知到一道熟悉的氣息正在接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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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睜開眼,看向院門外。
那裡,站著一個人。
是空。
那位蒼老得彷彿隨時都會消散的老者,此刻站在晨光之中,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深邃。
“前輩。”陸清弦起身,微微一禮。
空緩步走入院中,在古樹下盤膝而坐。陸清弦在他對麵坐下,靜靜等待他的開口。
空沉默了片刻,然後緩緩道:
“你要成為繼承者了。”
陸清弦點頭。
空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光芒微微流轉: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陸清弦點頭:“知道。”
“那你為什麼還要選擇?”
陸清弦沉默片刻,緩緩道:
“因為這是最好的選擇。”
空看著她,看了很久很久。然後,他忽然笑了。那笑容極淡,淡到幾乎難以察覺,卻讓那張蒼老的臉上,多了幾分難得的溫度:
“你真是個奇怪的人。”
陸清弦沒有接話,隻是靜靜地看著他。
空繼續道:“老朽活了無數年,見過無數人,無數事。但像你這樣的,老朽從未見過。”
“你明明可以拒絕,可以離開,可以去往其他天地,繼續自由地走下去。但你選擇了留下,選擇了成為囚徒,選擇了為別人犧牲自己。”
“為什麼?”
陸清弦沉默片刻,緩緩道:
“因為有人為我犧牲過。”
她想起了師祖,想起了師父,想起了沈慕雲,想起了幽姬,想起了玄璣,想起了鬼醫,想起了那三位素未謀麵卻留下遺命的大祭司。他們每一個人,都為她付出過,犧牲過,讓她走到了今天。
“他們為我付出,不是為了讓我逃避,而是為了讓我成為更好的自己。”她輕聲道,“如今,我有了能力,有了機會,可以為別人付出。我怎能拒絕?”
空看著她,那雙黑色的眼眸中,光芒微微閃爍。
良久,他緩緩點頭:
“好。那老朽便不再多言。”
他起身,向院門外走去。走到門口,忽然停下,回頭看向她:
“老朽活了無數年,從未佩服過任何人。但今日,老朽佩服你。”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憑空消失,如同來時一般無跡可尋。
院中,隻剩下陸清弦一人。
她擡頭望向天空,望向那輪耀眼的烈日,目光平靜如水。
五個月。
還有五個月。
五個月後,一切都會改變。
但她不會後悔。
因為這是她的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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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夜。
陸清弦獨自立於城頭,望著北方天際,望著那傳送陣的方向,望著那無盡的黑暗深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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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枚暗金色的印記在她手心微微發熱,印記深處那道與“無”同源的紋路,此刻正在以一種極其緩慢的速度遊弋著,彷彿在提醒她——時間不多了。
她低頭看著那道紋路,心中忽然湧起一種奇怪的感覺。
這道紋路,是“無”留給她的印記。它連接著她與那最古老的存在,也連接著她與這片天地的命運。五個月後,她會帶著這道印記,再次踏入那無盡的黑暗,去麵對那個等待了無數年的存在。
屆時,她會告訴它自己的選擇。
那個選擇,她已經做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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