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那光芒緩緩道：“沉睡太久，迷失在虛無之中。它們忘記了自己是誰，忘記了守護的天地，忘記了一切。它們隻剩下本能——吞噬，毀滅，歸於虛無。若遇到這樣的‘無’，你要立刻離開，千萬不能靠近。”
陸清弦沉默片刻，輕輕點頭：
“我知道了。多謝提醒。”
那光芒看著她，忽然問道：
“你叫什麼名字？”
“陸清弦。”
“陸清弦……”那光芒重複了一遍，然後道，“我記住了。若有需要，隨時來找我。”
陸清弦微微一笑，點了點頭，轉身向黑暗深處走去。
身後，那團光芒靜靜地懸浮著，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無盡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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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個“無”，比第一個更加遙遠。
陸清弦在黑暗中走了不知多久，久到連那盞星火都開始微微搖曳，才終於看到前方那團若隱若現的光芒。
那光芒比第一個更加黯淡，更加死寂，周身縈繞著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那是比歸墟更深、比死亡更冷的虛無，是連“無”本身都會被吞噬的深淵。
她停下腳步，靜靜地看著那團光芒。
那光芒似乎感知到了她的到來，緩緩向她“看”來。那道目光，冰冷、空洞、沒有任何情感，卻比第一個更加銳利，更加——危險。
“你來做什麼？”一道意念傳來，帶著一絲淡淡的敵意。
陸清弦看著它，目光平靜如水：
“來喚醒你。”
“喚醒我？”那光芒的意念中，帶著一絲嘲諷，“我醒著。我一直醒著。”
陸清弦搖頭：“你醒著，卻看不見自己。”
那光芒微微一滯。
“你知道自己是誰嗎？”陸清弦問。
“我是‘無’。”
“你知道自己守護的天地，還在嗎？”
那光芒沉默了。
“你知道那些生靈，那些曾經在你懷抱中生老病死的生靈，如今去了哪裡嗎？”
那光芒的顫動，更加劇烈了。
陸清弦看著它，一字一句道：
“你忘了。你什麼都忘了。你以為自己醒著，其實你睡得更沉。”
那光芒劇烈震顫，周圍的空間都在它的震顫中扭曲變形。一道狂暴的意念，如同驚濤駭浪般向陸清弦湧來：
“住口！你知道什麼？你一個小小的人類，也敢來教訓我？”
陸清弦沒有退避。她直視那團狂暴的光芒，目光平靜如水：
“我知道孤獨的滋味。我知道被遺忘的痛苦。我知道在黑暗中獨自等待，是什麼感覺。”
她擡手，按在自己胸口：
“我也有過。”
那光芒的震顫，微微一頓。
陸清弦繼續道：“但我沒有瘋。因為我還有想要保護的人，還有想要回去的地方，還有——”
她頓了頓，一字一句道：
“還有心。”
心。
這個字，讓那團狂暴的光芒，驟然安靜下來。
它“看”著陸清弦，看了很久很久。那目光中，憤怒漸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難以言喻的——或許是茫然，或許是困惑，或許是別的什麼。
良久，一道極其微弱的意念傳來：
“心……是什麼？”
陸清弦微微一笑，那笑容裡，有溫暖，有釋然，也有一絲難以言喻的悲憫：
“心，就是讓你在被遺忘之後，還能記得的東西。”
那光芒沉默了。
很久很久。
久到陸清弦以為它不會回應了，一道意念才再次傳來，帶著一絲難以抑製的顫抖：
“我……好像……記得……”
“記得什麼？”
“記得……有光……有溫暖……有……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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