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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禦廚跪在地上，冷汗涔涔，低著頭像是能把地看出個洞來。
“陛下，奴，奴才……”
感知到帝王的怒意，他話都說不完整。
看他打擺子的樣子，許榕清想到剛入翊坤宮的自己，那時她也動不動就跪，帝王一個眼神，她便覺自己小命不保。
可能是娘親在冥冥之中的庇佑，竟讓她一直活到現在，還受到了帝王的器重。
不過，麵前的禦廚可能就沒這麼好運了。
晨起當值，四海公公奉命出宮，臨走前叮囑她記得去取膳食。在看到一成不變的早膳時，她還問過禦廚，為何沒有新花樣。
禦廚直言，先帝就偏愛這些，幾十年如一日，不曾有改。他言語自得，還催促她動作快些。
她雖察覺不對，卻也並未深究，沒成想他今日便觸了黴頭。
看他還用那套說辭來搪塞暴君，許榕清在心裡搖搖頭。這些時日，她也算摸到了一點暴君的脾氣。
他眼睛裡揉不得沙子，見不得任何人試圖騎在他頭上。
許榕清覺得這可以理解，他身為天子，掌握至高無上的權力，代表的是整個皇族，若是有人欺瞞他，那便是在挑釁他手中的皇權。
皇權不容半分褻瀆。
哪怕打著先帝的旗號。
“拖出去亂棍打死。”
顧寒熠言語輕巧，像是在說一件最常見不過的事。
人命，在他眼中，不值一提。
許榕清不同情禦廚，但引以為戒。
棍子打在身上的悶棍聲與禦廚的慘叫聲混在一起，讓燥熱的天氣蒙上了一層血腥氣。
很快，慘叫聲和悶棍聲都停了。
許榕清知道，禦廚也死透了。
顧寒熠卻渾不在意，仍支著下巴閉目養神，下令時才讓人知曉他並未睡著。
“去，給朕尋個新的禦廚來。”
“是，陛下。”
錦衣衛領命退下，又留許榕清一人在殿內。
半個時辰過去，顧寒熠仍靠坐在椅子上巋然不動，許榕清不禁有些沉不住氣。
最遲後日早膳後，謝淩雲帶來的箱子就要送出行宮，她的時間不多了。
帝王行蹤毫無規律可言，有時在正大光明殿批閱奏折，有時用過早膳後便在寢宮內就地處理。
箱子的位置倒是沒變，一直放在寢宮裡。
看來要等他去正大光明殿處理政務時，再尋個機會溜回來。
許榕清人立在原處，眼神卻精準鎖定桌案旁的木箱。
那把鎖平平無奇，與她試驗所用幾乎一致，破開應該不費力。
萬事俱備，隻待一個時機。
在此之前，先耐心點。
許榕清壓下心頭的焦躁，又想起一樁事。
快到娘親忌日了。往年都是父親帶著她和阿兄去墓前祭拜。
今年，父兄遠在西北，她又身陷宮中，娘親墓前注定要冷清了。
她正感傷，餘光瞥見顧寒熠動了，忙也直起身子，等著隨機應變。
然而顧寒熠隻是起身換到軟榻上靠坐，便又接著閉眼假寐。看來是椅子不太舒服。
帝王今日反常，她看不出是不是病了，但瞧著麵色尚可，隻是有些消沉。應當不用傳太醫吧。
一個時辰過去，顧寒熠仍維持著姿勢不動，許榕清站得有些乏累，小幅度地活動了下手腳，卻看見錦衣衛在門口徘徊，麵露難色。
輕手輕腳地走出去，許榕清壓低聲音問他。
“可是有事要稟告陛下？”
見她出來，錦衣衛停下腳步，向寢宮中探頭看了一眼，問她。
“青公公，見著四海公公了嗎？”
“四海公公奉命出宮了，你若是有事，先同咱家說，待公公回來，咱家再轉告。”
“來不及了。”
錦衣衛一咬牙，跟她和盤托出。
“陛下下令懲治了整個禦膳房，現在禦膳房空著，新的禦廚還沒找到。陛下的午膳該當如何，青公公，你伺候陛下得多，給拿個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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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可不是她能拿主意的事。
許榕清有自知之明，問她還不如問小夏子，但小夏子今日不當值。
片刻後，被從被衾裡叫出來的小夏子加入討論。
“行宮的禦膳房陛下從前就用不慣，但以為是天氣炎熱食欲不振，並未過多探究，原來是禦廚存心找死。”
“夏公公，當務之急是陛下的午膳，最多還有一個時辰便要用了。若是到了時辰端不上去，你我同在禦前當值，都要被罰。”
錦衣衛擔憂。
“當真找不到一個掌勺之人嗎？”
許榕清問出這句話時，已經猜到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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