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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寢宮內。
許榕清將細銀針從發髻中取出，對準鎖眼捅入，左右用力晃動兩下，鎖便開了。
回頭看了一眼，確認宮中無人，她才將箱子打開，小心翼翼地在其中翻找熟悉的奏折。
如果沒記錯的話，似乎壓在下麵了。
許榕清翻找半天，果然在靠近箱底的位置，她動作極輕地將奏折抽出來，免得將其他奏折碰亂無法複原。
拿出後，她將箱子短暫地蓋上，趕緊躲到一邊迅速翻閱。
奏折很長，她幾乎是一目十行地看下來，又生怕看漏一個字。
這本奏折並非全都在上奏許家事，不過是在官員彙報公務之餘，夾雜了兩句對禮部尚書貪墨一案的看法，委婉地言明此案疑點頗多。
但隻有兩句也夠了！
許榕清貪婪地盯著那兩行字，恨不能將其刻在心裡。
“許尚書為官二十載，素廉潔公正，貪墨一案證據蹊蹺，還請陛下重啟大理寺徹查此案。”
不過二三十字，許榕清反複地看，眼眶濕潤也不自覺。
她還記得那日，聖旨宣讀後，官兵抄了家，父兄下詔獄，她求了族中許多長輩，卻無一肯開門見她。
都避之不及，唯恐連累。
她以為，這世上除了她，不會再有人在意父兄的清名，沒想到，竟還有人記得此事。
目光移到最後的印章上，她辨認出那名字。
“賀鬆柏？”
許榕清小聲念出來，名字有些耳熟，似乎在哪裡聽過。
暴君批閱過奏折，她刻意又看了一眼批紅，如他本人素來風格一樣，言簡意賅，但都是圍繞賀大人呈稟的公務，隻字未提許家，像是刻意忽略。
沒時間探究暴君的態度，外麵似乎傳來了說話聲，她趕忙將奏折放進去，又強行保持冷靜，將箱子裡的折子按照記憶擺放整齊，最後才蓋好上鎖。
在有人進來的前一瞬，她快步遠離桌案，在地上尋尋覓覓，佯裝在尋找東西。
“小青子，你怎麼在這？”
四海公公的聲音從門口傳來，許榕清抬頭看去。
“公公，您回來了，路上可還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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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順利。陛下呢，你怎麼沒與陛下在一處？”
四海公公人精一樣，不好糊弄。
好在，她已經想好了借口。
“陛下在正大光明殿批閱奏折，小的剛從禦膳房回來，發現陛下賞賜的薄荷膏不見了，便尋思著過來找找。”
“可找著了？”
四海看她，語氣不似平時那般和善，向來自己擅離職守的事犯了忌諱，才惹得他不悅。
許榕清彎腰，從花盆後麵撿出來一個瓷瓶，表情驚喜，像是沒察覺四海的情緒。
“托公公的福，現在找到了。對了公公，白日裡您不在的時候，禦膳房的禦廚觸怒陛下，被陛下下令亂棍打死了……”
“可與貴妃娘娘有關？”
四海回來的路上，聽說貴妃惹怒陛下被遣送回京，這又得知禦廚被處死，很難不將兩樁事聯想在一起。
許榕清不好斷言這其中有沒有必然的聯係，但經過她全程親眼目睹，覺得更像是湊巧。
湊巧禦膳做得敷衍，貴妃娘娘口無遮攔，禦廚一如既往地狂妄……
斷了其中一環，暴君今日都不會發這麼大的火。
聽她講完事情經過，四海歎息一聲，提點她。
“此人在先帝時便掌管禦膳房，做得一手好菜，深得先帝青睞。沒想到恃寵而驕，忘了自己是誰，被打死也不冤。你要從此事中吸取教訓，莫要忘本。”
許榕清聽出來他的意思，沒有嘴硬，痛快認錯。
“是，四海公公，小的再也不敢當值時擅離職守了。”
“念你是初犯，便不罰你了，下不為例。若是再犯，罰你半個月的月錢。”
許榕清依舊點頭稱是，態度誠懇。
傍晚下值，許榕清端著五十兩銀子回了角房。
關好門，她蹲在地上數了兩遍，都是正好五十兩。
她從木盒裡拿出一個銀錠，放在手心掂了掂，沉甸甸的，她的心也沉甸甸的。
“賀鬆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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