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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顧寒熠又一次聞到了中藥的味道，他瞥了許榕清一眼，這次卻什麼都沒說。
恰逢賀鬆柏求見，他便將注意力放在了政事上。
賀鬆柏不愧為言官一職，此次彈劾了禮部侍郎常常出入煙花柳巷，作風不正一事。
此事沒什麼好說的，顧寒熠對此早有耳聞，沒把人叫來對峙，直接就罰了禮部侍郎三個月的俸祿。
送賀鬆柏出門時，許榕清看他一身正氣的樣子，忽然有些擔憂。
父親總說，君子之交淡如水，小人之交甘若醴。
賀鬆柏身為言官，遊離在君子與小人之外，又時常彈劾小人，怕是會引得他人怨懟。
埋怨、疏遠都好，若是小人反過來栽贓陷害，隻怕他應付不來。
行至宮門前，賀鬆柏主動向她開口打斷她的思緒。
“賬本的事查的怎麼樣了？”
許榕清驟然緊張起來，像是兒時被夫子查問功課時一樣不安。
“毫無線索。”
她實話實說。
賀鬆柏皺眉，卻問了一句不相乾的話。
“你是不是有什麼麻煩？”
許榕清搖頭，選擇瞞下去。
“沒有，賀大人，您多慮了，我一個奴才，能有什麼麻煩。”
也不知賀鬆柏信沒信，他收回目光後，繼續說正事。
“留心陛下的一舉一動，應當就能找到賬本。你行事多加小心，謹慎些。”
“賀大人……”
許榕清開口，欲言又止。
“但說無妨。”
他如此坦蕩，倒讓許榕清不知該怎麼和他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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糾結片刻，許榕清硬著頭皮說道。
“賀大人，陛下並不想讓旁人舊事重提，所以才將賬本藏得那麼深。就算我拿到了賬本，登聞鼓，又能如何，皇權滔滔，你我二人又該怎麼對抗？”
將心中的話一股腦說了出來，她卻並不覺得輕鬆。
賀鬆柏臉色一變，看向她的目光裡滿是失望。
“你打算收手？”
許榕清點點頭。
“道不同，不相為謀。那日你信誓旦旦，說要為老師翻案，我便輕信了你。現在看來，是我看走眼了。既然如此，那你我二人便分道揚鑣，權當未合作過。”
賀鬆柏的話說的絕情，就此要與她劃清界限。
許榕清沒想到他反應如此激烈，轉念一想也是情理之中，他為人正直自然眼睛裡揉不得沙子，也見不得她這樣半途而廢之人吧。
“賀大人，你還要查下去？”
許榕清急著問他。
賀鬆柏轉身就走，不欲與她多談。
許榕清卻已經知道了答案，她羞愧難當。
她身為許元峰的女兒，卻不如他的學生上心，在賀鬆柏眼裡她一定不堪重用吧？
有風吹過，她很想流淚，她比誰都想翻案恢複許家往日模樣，可她如何做得到？
那日與賀鬆柏分別後，她渾渾噩噩了幾日，才在金鑾殿外又聽見了他的聲音。
他仍然在彈劾，隻不過這次的對象不是侍郎、尚書，而是謝首輔。
“臣要彈劾謝首輔，強占廣陵民田一千八百畝！請陛下明查！”
此話一出，金鑾殿內外瞬間安靜。
不過幾息後，金鑾殿內爆發劇烈的爭吵聲，猶如菜市口，全無朝堂該有的嚴肅。
光是聽著聲音，許榕清就能分辨出哪些是謝黨，哪些不是。
維護謝首輔的人恨不得將賀鬆柏拆吞入肚，話說的一個比一個難聽，連許榕清都受不了。
可賀鬆柏卻並不接招，仍舊陳述謝首輔強占民田的細節。
“先帝在位時，曾為百姓分下田地，多年過去，借著征收稅賦的由頭，謝首輔從百姓手裡拿走了多數永業田。如今廣陵縣內，百姓幾乎都在租謝首輔的田勞作。陛下，謝首輔如此中飽私囊，是該明察！”
顧寒熠威嚴的聲音也傳了出來。
“謝愛卿，你怎麼解釋此事？”
“欲加之罪何患無辭，陛下，老臣清清白白，不曾強占民田，什麼苛捐雜稅更是子虛烏有，請您明鑒。”
謝首輔比起黨羽淡定得多。
又是一番新的爭吵，寒門一黨試圖借著賀鬆柏的彈劾，踩謝首輔一頭，謝黨不甘示弱，互揭老底，金鑾殿裡吵吵嚷嚷，感覺隨時會互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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