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尾款與旱兆
修路的尾款拖了三天。
不是陳林不想給，是施工隊那邊要走賬。
隊長老程跑了兩趟銀行，第三天上午才把發票開出來。
陳林在村委門口接的他。
老程把發票遞過來。
三聯單子，金額寫得清清楚楚：路麵工程款134000元整，含路基處理、水泥攪拌鋪設及收尾修補。
加上之前已付的15萬，修路總花費284000元。
路燈另算，8000。
總共292000元。
陳林接過發票看了一遍，轉身進村委辦公室，在老李頭桌上籤了收據。
然後掏出手機轉賬。
“老程，你核一下到沒到。”
老程低頭看手機，過了幾秒點了點頭。“到了。陳老闆，後麵要是還有活——”
“有的話找你。”
老程走了。
陳林站在村委門口，看著門前那條新修的水泥路。
灰白色的路麵從村委一直延伸到村口老槐樹那邊。
平整、乾淨、寬三米半。
跟以前那條下雨就爛、晴天就灰的土路完全不是一回事了。
他掏出手機打開銀行APP。
餘額：254,160.00元。
減了十三萬四。
心裡稍微緊了一下。
但他翻了翻最近的入賬記錄——每天淩晨零點，“生態補償金”準時到賬。
最新一筆是今天淩晨：21,700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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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入兩萬一千七。
每天進兩萬一，一個月六十多萬。
就算修路花了將近三十萬，不到半個月就能補回來。
他鎖了屏，回家了。
下午兩點半，陳林上山。
八月初的太陽毒得要命。
地麵曬得燙腳，穿著膠底鞋踩上去都覺得熱氣往上竄。
工人們已經調了作息——早上五點半上山，幹到十點半休息。
中午歇兩個小時避日頭，下午三點半再接著幹。
陳林沿柳樹坡北段往上走。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腳底下的土不對勁。
他蹲下來用手摸了摸地麵。
前些天還是鬆軟的黃褐色土壤，現在發硬了。
手指頭插下去隻能進半寸。
土色也變了，偏灰白。
像是被抽幹了水分。
他站起來繼續往上走。
走到北段最高處那一排楊樹的時候，他站住了。
有幾棵楊樹的葉子邊緣開始髮捲。
不嚴重，遠看看不出來。
走近了才能發現葉尖微微向內捲曲，顏色比旁邊的樹淺了一點。
陳林走到樹跟前，伸手按在樹榦上。
一種隱隱約約的感覺從掌心傳上來——不是疼，也不是麻，就是一種“不太舒服”的信號。
根係在缺水，不嚴重，但已經開始了。
他鬆開手，往東嶺南坡方向走。
東嶺南坡的情況更明顯。
這一片種的是刺槐，本來就比楊樹耐旱一些。
但南坡朝陽、土層薄，太陽一曬水分蒸發得快。
陳林走到坡麵中段的時候，係統麵闆在腦子裡給了一個模糊的數字——
12。
12棵樹進入了“亞健康”狀態。
集中在南坡邊緣土層最薄的區域。
那一帶碎石多，土壤存不住水。
平時有雨水補充還行，現在連續五天沒下雨——
他心裡算了一下。
上次下雨是五天前，下了不到一個小時的小雨。
在那之前是一周前的一場陣雨。
八月頭上的天氣預報他看過，未來五天沒有降水。
也就是說，至少還要再熬五天。
12棵不多。
兩萬三千多棵裡麵的12棵，連零頭的零頭都算不上。
但陳林心裡知道——這隻是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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