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引水下山
第二天一早，陳林把陳建國叫到了家裡。
“二叔，有個活。”
“啥活？”
“修水渠。從石頭崗引水下來，走柳樹坡中段，分兩條線——一條灌東嶺南坡，一條灌柳樹坡北段。”
陳建國愣了一下。“石頭崗？那地方有水？”
“有一口老泉。我爹昨天帶我去看了。”
“水量不算大，但24小時不斷。挖條溝把水引下來，利用落差自流，不耗電不耗油。”
陳建國想了想。“挖多長？”
“主幹大概一公裡多一點。再加兩條支線，總共不到兩公裡。用PVC管，沿著等高線走。工程不複雜，就是體力活。”
“要多少人？”
“從五十人裡麵抽15個出來。剩下的繼續種樹。三天能完成主幹線。”
“三天？”
“夠了。我畫了路線。”
陳林從桌上拿起一張A4紙遞給陳建國。
紙上畫了一張手繪地圖——石頭崗泉眼的位置、暗流走向、引水渠的路線、分流節點、出水口位置。
線條不夠漂亮，但標註得很清楚。
每個轉彎的地方都標了坡度和距離。
陳建國看了半天。“你怎麼知道地底下哪裡有水哪裡沒水？”
“昨天實地走了一遍。”
“走一遍就能畫出來？”
“二叔，你挑人吧。體力好的，能扛PVC管上山的。”
陳建國看了他一眼，沒再追問。
當天上午，15個人被抽出來修水渠。
剩下的35人繼續在三個種植區種樹——雖然天旱，新苗暫時不種了，但之前種下的樹還需要日常巡護。
陳林去鎮上買了PVC管。
4寸管，50根，每根4米長，總共200米。
加上彎頭、三通、膠水，花了不到兩千塊錢。
用三輪車拉了兩趟，運上了山。
修渠的活不輕鬆。
石頭崗那邊全是碎石，挖溝的時候鐵鍬下去火星四濺。
陳建國在前麵帶隊，15個人分成三組：一組負責挖溝，一組負責鋪管，一組負責回填和固定。
陳林沒有跟著挖溝。
他做的是另一件事——沿著路線圖上標註的走向，提前在每個關鍵節點上做標記。
哪裡要轉彎，哪裡要避開大塊岩石，哪裡管子要埋深一點防止被碎石壓壞。
他走在最前麵，15個人跟在後麵施工。
陳建國在旁邊看著。
他注意到了一個細節——陳林標記的那些轉彎點、避讓點，挖開之後地下的地質情況跟他標的完全一緻。
該有石頭的地方確實有石頭，該是土層的地方確實是土層。
“你怎麼知道這底下有塊大石頭？”
陳建國蹲在一個標記點旁邊問。
“走路的時候感覺的。”陳林說。
“……感覺的？”
“嗯。”
陳建國張了張嘴，最後沒說什麼。
搖了搖頭，繼續幹活。
第二天中午吃飯的時候，劉大柱走過來找陳建國。
他把陳建國拉到一邊，壓低了聲音。
“建國叔，跟你說個事。”
“啥事？”
“五組有兩個人——就是老楊家的大兒子和劉寡婦的侄子——昨天晚上在那兒嘀咕，說那個縣裡來的趙老闆搞的項目，工人日薪200。”
陳建國臉一沉。“誰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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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自己說的。我在旁邊聽到的。具體誰告訴他們的我不知道，可能是村裡傳的。”
陳建國放下碗，“謔”了一聲。
“200？他趙光明一棵樹沒種，拿什麼發200？嘴上說的好聽——”
“建國叔，我就是跟你說一聲。這兩人最近活也沒以前賣力了。”
“知道了。”
陳建國當天晚上把這事告訴了陳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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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林正在院子裡吃飯。
聽完之後咽下嘴裡的饅頭，說了句——
“想走的不攔。”
陳建國一愣。“不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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