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夢瑤沒有回答，她繞過李二狗，走到那扇鐵皮門前，伸手推了一下。
門沒有鎖，被她一推就開了。
鐵皮門發出一聲“吱呀”的長響，在安靜的午後顯得格外清晰。
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那聲門響。
周明遠抱著孩子的手猛地一緊，側過頭來，目光穿過院子落在那扇敞開的鐵皮門上，落在門口那個穿著深藍色套裙、頭發盤在腦後的女人身上。
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釘住了，嘴巴微微張著，目光裡掠過一絲來不及掩飾的慌亂。
他懷裡的那個小男孩感覺到爸爸手臂的緊繃，仰起頭來喊了一聲，“爸爸？”
周明遠沒有回答，他的目光還落在門口沈夢瑤的身上。
沈夢瑤站在門口，目光直直地看著院子裡的人，看看周明遠，又看看他懷裡的孩子，又看看那個站在周明遠身邊、穿著一件舊工裝夾克的女人。
她的嘴唇動了動，像是有話堵在了喉嚨裡。
最後還是那個穿灰色夾克的女人先開口了，聲音不高不低，帶著一種經曆了風霜之後特有的平穩。
“她是誰？”
周明遠沒有回答。懷裡的孩子感覺到他手臂的僵硬，不安地扭動了一下，又叫了一聲，“爸爸？”
周明遠把孩子從懷裡放下來，蹲下身，讓那雙小腳丫踩在泥地上，揉了揉孩子的腦袋，“乖，你先去屋裡，爸爸有點事，一會兒就進去。”
小男孩站在那裡，仰著臉看著周明遠，像是想說什麼，但看著爸爸認真的臉色，乖巧地點了點頭，轉身跑進了堂屋。
周明遠直起身，一步一步朝門口走來，在距離沈夢瑤還有幾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目光落在沈夢瑤臉上，又移開。
“夢瑤，你怎麼找到這裡的？”
沈夢瑤的目光還落在他身上，像是要從他臉上找出一個答案，“你不辭而別，留一張紙條就走了，我怎麼能不找你？”
周明遠沉默了。
那個穿灰色夾克的女人從周明遠身後走過來，站到他身邊，目光在沈夢瑤身上打量了一遍，“你就是那個狐狸精？”
沈夢瑤的身體明顯僵了一下，緊緊抿著唇不說話。
這不是很明顯嗎？
人家孩子都這麼大了，自己和周明遠才認識三年。
自己不是小三，誰是小三？
李二狗站在旁邊，覺得自己不該摻和這種家事。
可想到沈夢瑤為了周明遠做那麼多，心裡就有些不服氣。
“嫂子，什麼小三不小三的，別說那麼難聽。你男人癱瘓這幾年，你去哪兒了？他可都是沈小姐照顧的，包括他現在能站起來，也是沈小姐努力的結果，沈小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周哥，你說是不是？”
周明遠被李二狗這一番話堵得啞口無言。
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合上了，目光在沈夢瑤和那個穿灰色夾克的女人之間來回移動，像是一個被架在火上烤的人，進退兩難。
那女人聽了李二狗的話，眉頭微微皺了一下，目光在周明遠臉上停了一瞬，然後轉回李二狗身上，“這位兄弟，你又是誰，我家的家事，什麼時候輪到一個外人來插嘴了。”
李二狗往前走了一步，站在沈夢瑤旁邊，挺直了腰板，“嫂子，我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你男人癱瘓在床的時候，是誰給他端屎端尿，是誰一個人扛著醫藥費，是誰沒日沒夜地守在醫院裡？你說沈小姐是小三，那我想問你一句，你男人病得最重的時候，你在哪兒？”
那個女人的臉色微微變了一下，嘴唇抿了一下，沒有立刻接話。
她側過頭看了周明遠一眼，那眼神裡的意思很明顯，像是在等他自己開口解釋。
周明遠站在兩人中間，低垂著目光，過了好幾秒才開口，“夢瑤，對不起。這件事我一直想找個合適的機會跟你說，可每次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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