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到。”
我帶她去了另一家飯館，比胖子那家貴一點，在街角，有空調。點了個酸菜魚、一個炒青菜、一個番茄蛋湯，花了將近一百。
心疼，但沒心疼到滴血的程度——習慣了。
吃飯的時候她話不多，我話也不多。兩個人就那麼吃著，偶爾抬頭看一眼對方，笑一下，又低頭吃。
“你昨天加班到幾點？”我問。
“八點多。”
“累不累？”
“還行，習慣了。”她夾了一塊魚肉，放在碗裡，沒急著吃，“你呢？在一樓累不累？”
“還行，就是站得久，腳疼。”
“穿雙軟點的鞋。”
“嗯。”
又沉默了。
吃完飯，我帶她去逛了昨天那個小公園。還是那些石凳，還是那些下棋的老頭。
我們沿著小路走了一圈，聊了些有的沒的——她說她廠裡最近訂單多，天天加班；
我說我們會所來了個胖子，小費給得大方。
她說她弟弟月考考了全班第三，想考縣一中；
走到公園角落的時候，有一棵大榕樹，樹冠很大，遮出一片陰涼。樹底下有個石凳，比別的石凳大一些，也乾淨一些。
我們在石凳上坐下。她坐在左邊，我坐在右邊，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
“你跟你表哥住一起？”她問。
“嗯，還有表嫂。”
“你表嫂乾嘛的？”
“在會所上班。”
“什麼會所？”
“就……按摩的。”
她沒再問了。
沉默了一會兒。
“你之前談過對象嗎？”她突然問了一句。
我愣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
“那我呢？”她轉過頭看著我，眼睛亮亮的，“我是你第一個？”
我的臉燒起來了。不是那種微微發燙的紅，是那種從脖子一直燒到頭頂的紅。
我張了張嘴，點了下頭。
她看著我，看了好幾秒。然後笑了，不是那種逗我的笑，是那種——像打了個勝仗似得那種笑。
“難怪。”她說。
“難怪什麼？”
“沒什麼。”
她沒說下去，我也不好追問。
她站起來，拍了拍裙子上的灰。
“該回去了。”
走到電子廠門口的時候，天還沒黑，但路燈已經亮了，昏黃昏黃的，照在地上。
兩個人站著，誰都沒動。
“明天……”我開口了。
“明天還加班。”她接得很快。
“那後天？”
她想了想：“後天應該可以。”
“那後天我找你。”
“嗯。”
她轉身往裡走。走了幾步，停下來，回頭看了我一眼。
“強壯。”
“嗯？”
“昨天的事……別跟別人說。”
“不會。”我說。
她點了點頭，轉身走了。這次沒回頭。
我站在廠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在鐵門裡麵。
掏出手機，給她發了一條短信：“後天見。”
過了幾分鐘，她回了一個字：“嗯。”
我把手機揣回兜裡，轉身往回走。路燈把我的影子拉得老長，走一步，影子動一下，歪歪扭扭的，跟個鬼似的。
回出租屋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一個問題——我跟小曼，這算什麼？對象？炮友？還是什麼都不是？
想不明白，不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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