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趁熱打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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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我一夜沒睡好。
不是不想睡，是睡不著。
躺在床上來來回回地翻，腦子裡全是小曼的樣子——白T恤、馬尾辮、手指頭涼涼的、咬著吸管看我、低著頭坐在床邊絞衣角。
還有床單皺巴巴的，窗簾拉不嚴，外麵的光透進來一條縫，照在她背上，白花花的。
我把臉埋進枕頭裡，罵了自己一句：郝強壯，你他媽想什麼呢？
但腦子不聽使喚，越想越睡不著。
第二天早上醒來的時候，表哥已經坐在客廳裡抽煙了。他難得起這麼早，穿著一件背心，頭發亂糟糟的，眼睛還有點腫，但精神頭看著不錯。
茶幾上擺著兩碗粥和一碟鹹菜，還有幾根油條，用塑料袋裝著，還冒熱氣。
“醒了？”他看了我一眼，把煙掐滅在煙灰缸裡，“過來吃飯。”
我洗了把臉，坐到桌邊，端起粥碗喝了一口。粥還燙，舌頭被燎了一下，嘶了一聲。
表哥沒急著吃，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看著我。那個表情，跟上次在迪廳裡要完小玲電話之後的表情一樣——等著聽好消息的表情。
“昨晚怎麼樣？”他問。
“什麼怎麼樣？”
“別裝。你昨晚沒回來，去哪了？”
我低頭喝粥，沒說話。
“操，真去了？”表哥眼睛亮了，身子往前傾，湊過來，“成了？”
我點了點頭。
“我操！”表哥一巴掌拍在茶幾上，碗都震了一下，“行啊強壯！第一次就成，比我當年都猛！”
“你不是說第一次被拒絕了六次嗎？”
“那是後來練出來的，第一次連話都說不利索。”表哥拿起一根油條，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我，“說說，什麼情況？”
我接過油條，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含含糊糊地說：“就……跟你說的那樣，吃飯，逛了逛，然後……”
“然後開房了？”
“嗯。”
“在哪開的？”
“工業區旁邊那個賓館。”
“鑫源？”
“好像是。”
表哥點了點頭，灌了一口粥，抹了抹嘴：“那地方還行，便宜。多少錢？”
“一百二。”
“差不多，那個價。”他把油條泡在粥裡，泡軟了撈起來吃。
“行，你比她大，你占便宜了。”他頓了頓，又說，“她怎麼樣？沒哭沒鬨吧？”
“沒有，挺安靜的。”
“那就好。那種姑娘，不是第一次了，你不用太緊張。”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低頭喝粥。腦子裡又閃過昨晚的畫麵——她背對著我，不知道她在想什麼。
表哥大概是看出了我的臉色，沒再追問。他吃了兩口油條，換了個話題。
“約了下次沒有？”
“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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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操，你傻啊？”他把筷子放下，看著我，“趁熱打鐵懂不懂？剛搞完不聯係，人家以為你提褲子不認人。”
“不是——”
“別不是了，現在就發短信。”
他從我兜裡掏出手機，扔到桌上。
“發什麼？”
“問她今天乾嘛，說昨天很開心，想再見麵。”
我拿起手機，打開短信界麵，看著小曼的名字，手指頭懸在鍵盤上，打不出字。
“磨嘰啥呢？”表哥急了，“你寫作文呢？簡單點，別整那些虛的。”
我打了幾個字：“今天乾嘛呢？”
刪了。
又打：“昨天很開心。”
刪了。
又打：“今天有空嗎？想見你。”
表哥一把搶過手機，看了一眼，點了點頭：“行，就這句。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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