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第二次通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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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交了錢，拿了上機卡，走到昨天的位置坐下。
我坐他旁邊。
機器開著，屏幕上是藍天白雲的桌麵。
表哥登錄了QQ，好幾個窗口在閃，都是昨天聊的那些人。他一個個點開看，回了幾句，關了幾個，留了幾個。
“你的呢？登錄啊。”
我登錄了QQ。好友列表裡就幾個人——表哥、白潔、還有幾個同學，都不在線。“甜甜圈”的頭像是灰色的，不在線。
“不在。”我說。
“等會兒，可能晚點上來。”
我靠在椅背上，盯著屏幕。QQ的頭像一排一排的，都是灰色的。表哥在旁邊劈裡啪啦地打字，跟好幾個人同時聊，叮咚叮咚的，響個不停。
等了大概半小時，“甜甜圈”的頭像亮了。
心跳了一下。我坐直了，手指頭搭在鍵盤上。
“在嗎？”我發了過去。
等了大概一分鐘——“在呀，你也在上網呀？”
“嗯，剛下班。”
“辛苦呀。我今天休息，好無聊。”
“無聊就找我聊天唄。”
她發了個笑臉。我看了表哥一眼，他正在跟別人聊，沒看我。我轉回去繼續打字。
聊了大概兩個小時。比昨天順多了，沒那麼磕巴了。她問我叫什麼，我說叫阿強。
問我多大了，我說二十二。問我在哪上班，我說在會所。
她問什麼會所，我說一樓的，遞毛巾拿拖鞋的。她說那也挺好的，
聊到最後，我問她要了手機號。她發了過來，我存進通訊錄裡，備注寫了“甜甜圈-湖南-電子廠”。
“成了。”我說。
表哥湊過來看了一眼屏幕，點了點頭：“行啊，第一次就能要到。比我當年都猛。”
“你不是說第一次被拒絕了六次嗎？”
“那是後來練出來的，第一次連話都說不利索。”他拍了拍我的肩膀，“你開竅了。”
開竅了。他說我開竅了。我盯著屏幕上那串手機號，心裡說不上來是什麼感覺。高興？當然高興。
“強壯，”表哥把煙掐了，看著我，“明天晚上約她出來。”
“明天？”
“趁熱打鐵。你約出來，吃個飯，聊聊天。行就行，不行拉倒。別拖，拖幾天她就跟別人聊上了。”
“約出來之後呢？”
“之後？”他笑了，那個笑容是那種“你小子還問我”的笑容，“之後的事，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那天晚上在網吧待到天亮。表哥又搞定了兩個——一個四川的，一個廣西的。他聊得飛快，手指頭在鍵盤上劈裡啪啦的。
我坐在旁邊，看著他聊，學著他的話術，學著怎麼順著人家的話往下接，怎麼誇人好看，怎麼自然地要照片、要電話。
天亮之前，我又聊了一個。叫“小月兒”，湖南的，在服裝廠上班。要到了電話，約了後天見麵。
表哥說：“你看，這不是開竅了嗎？就應該這樣。別在一棵樹上吊死，多撒網，廣積糧。”
他說“廣積糧”的時候，那個表情跟說“多攢錢”似的，理直氣壯的。
早上回去，睡了一整天。醒來的時候快五點了，表哥已經起來了，坐在沙發上看電視。白潔也在，坐在另一頭，正在嗑瓜子。
“醒了？”表哥看了我一眼。
“嗯。”
“晚上有事沒？”
“什麼事？”
“約了人。”
白潔嗑瓜子的手停了一下，看了我一眼，沒說話。表哥笑了，那個笑容是那種“我就知道”的笑容：“約的誰？”
“甜甜圈。”
“行啊，”他點了點頭。
“去吧，好好搞。”
白潔看了表哥一眼，又看了我一眼，站起來進了廚房。水龍頭響了，她在洗東西。
我換了身乾淨衣服，洗了把臉，對著鏡子照了照。黑眼圈有點重，眼睛有點腫，但精神還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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