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表哥見網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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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晚上在網吧待到天亮。
六點多出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灰蒙蒙的，街上沒什麼人，就幾個賣早餐的在擺攤。
包子籠冒著白氣，豆漿桶冒著白氣，混在一起，整條街都霧蒙蒙的。表哥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骨頭哢哢響了幾聲。
他也打哈欠，困得眼睛都睜不開，腳底下跟踩了棉花似的。
“回去睡一覺，”表哥說，“晚上還有事。”
“什麼事？”
他沒回答，隻是笑了笑。那個笑容我見過——在迪廳裡要完小玲電話的時候，他就是這樣笑的。
回去睡到下午四點。醒來的時候表哥已經起來了，坐在客廳裡抽煙。
他換了身乾淨衣服——花襯衫、緊身褲、皮鞋擦得鋥亮。頭發洗了，抹了點東西，支棱著。
整個人收拾得跟去相親似的。
“醒了？洗把臉，換身衣服，跟我走。”
“去哪？”
“昨天那個，小雨點，約出來了。”
我愣了一下：“這麼快？”
“快什麼快？聊都聊了，不約出來乾嘛？浪費時間。”
我洗了把臉，換了那件還算乾淨的T恤。表哥上下打量了一眼，皺了皺眉：“你就穿這個？”
“怎麼了？”
“算了算了，走吧。”
出門的時候天快黑了，路燈剛亮，昏黃昏黃的。表哥打了個摩的，我跟在後麵，兩個人擠在後座上。
摩的突突突地開了二十多分鐘，在一個路口停下來。表哥付了錢，跳下車，站在路邊四處張望。
“到了？”
“嗯，約的這兒。她住附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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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了大概十分鐘。表哥抽了兩根煙，我站在旁邊，腳底板還有點疼——昨天上班站的，還沒緩過來。
然後一個姑娘從巷子裡出來了。
短頭發，圓臉，穿著件粉色的T恤和牛仔褲，腳上是一雙白色運動鞋。
跟照片上差不多，沒怎麼化妝，看著挺精神的。她走過來，看了表哥一眼，笑了。
“小雨點？”
“嗯，你是……貴在堅持？”
“對對對，”表哥笑了，那個笑容是那種“終於見麵了”的笑容，很自然，很真誠，“叫我阿貴就行。”
“我叫小梅。”她說。
“小梅，好聽。走吧，請你吃飯。”
表哥走在前麵，跟小梅並排，我跟在後麵。他帶她去了附近的一家湘菜館，不大，但乾淨。
點了三個菜一個湯——辣椒炒肉、剁椒魚頭、炒青菜、酸辣湯。小梅吃得不多，但挺開心的，一直在笑。
表哥說什麼她都笑，笑起來眼睛眯成一條縫，圓臉圓圓的，像個蘋果。
我坐在對麵，低頭吃飯，插不上話。
表哥跟小梅聊得火熱——聊老家，聊東莞，聊工作，聊吃的喝的。小梅在鞋廠上班，湖南人，來東莞一年多了。
表哥說他也湖南的，兩個人聊起湖南的事，小梅笑得前仰後合的。
吃完飯，表哥說出去走走。小梅說好。三個人沿著路邊走，走到一個小公園。
不是我跟小曼去的那個，比那個小，就幾棵樹幾張石凳。路燈也不太亮，昏昏的，有幾盞壞了，一閃一閃的。
表哥看了我一眼，那個眼神的意思是——你別跟著了。
我停在路邊，假裝看手機。表哥帶著小梅往公園深處走，兩個人並排走著，肩膀挨著肩膀。
走了幾步，表哥的手搭上了她的肩膀。小梅沒躲。
我站在路邊，看著他們的背影消失在樹後麵。路燈照不到那邊，黑乎乎的，什麼都看不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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