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錄像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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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下午，表哥在客廳裡打電話。
聲音壓得很低，但我聽到了——“八點，老地方見。”
掛了電話，他靠在沙發上，翹著二郎腿，叼著煙，表情是那種“今晚有戲”的表情。
表哥看了我一眼：“你那個，小月，約了沒？”
“約了。”
“幾點？”
“也是八點。”
“行。今晚帶你去個好地方。”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煙灰，“別去公園了，沒意思。也別去賓館，花錢。今晚哥帶你開開眼。”
晚上七點半，兩個人出了門。表哥換了那身花襯衫緊身褲，皮鞋擦得鋥亮。
我穿了件乾淨T恤，牛仔褲，運動鞋。表哥上下打量了一眼，點了點頭，沒說不好。
“去哪？”我問。
“錄像廳。”
“錄像廳？”
“嗯，牛山那邊有一家，通宵的。便宜，十塊錢一個人。想看什麼有什麼。”
“但是今晚我們單獨行動，假裝誰也不認識誰，要麼四個人放不開。”
八點整，到了牛山那條街上。小月已經到了，站在路口，短頭發，圓臉，穿著件白色的連衣裙。
她看見我，笑了：“阿強。”
“嗯。走吧。”
表哥的那個也到了，叫小芳，廣西的，黑長直，穿著緊身牛仔褲，腿很長。
表哥走過去，手直接搭上她的肩膀，她沒躲。
“走吧，帶你去看電影。”表哥說，語氣跟帶自己家孩子逛公園似的。
我跟小月說：“要麼我們也去看電影吧，你看前麵那對情侶去了。”
小月說好。
表哥和小芳走前麵，手搭在她肩膀上，時不時低頭說什麼，小芳就笑。
我跟小月並排走後麵，隔了半個肩膀的距離。
路燈照著影子，前麵兩個挨著，後麵兩個隔著。
走了大概十分鐘，到了一個巷子口。巷子很窄，兩邊是握手樓，頭頂是密密麻麻的電線。
巷口掛著一個燈箱，上麵寫著“星光錄像廳”霓虹燈一閃一閃的。
燈箱底下有扇鐵門，開著，裡麵黑乎乎的，有股黴味和煙味，還有臭鞋爛襪子的，臭腳丫子味。
表哥推門進去了，我和小月也開門進去。裡麵是一個大廳，擺著幾十張破沙發，紅的綠的，皮麵都磨禿了。
前麵是一塊大屏幕，正在放電影，一個港片，打打殺殺的，聲音很大，但畫質很糊。
大廳裡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都是男的，有的靠著沙發打瞌睡，有的在抽煙，有的盯著屏幕看。
角落裡有一對，男的摟著女的，女的靠在男的肩膀上，看不清臉。
表哥找了個位置坐下，在最右邊，靠牆。他拉著小芳坐在他旁邊，兩個人在角落裡，離其他人很遠。
他回頭看了我一眼，用下巴往左邊指了指，意思是“你們坐那邊去，別挨著我”。
我帶著小月走到左邊，找了個靠中間的位置坐下。沙發很大，坐兩個人綽綽有餘。
小月坐在我旁邊，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屏幕上的電影還在放，一個光頭男人在打架，一拳一個，血噴得到處都是，假的，一看就是番茄醬。
“你常來這種地方？”小月問。
“第一次。”
“我也是。”她看了看四周，表情有點緊張，又有點好奇。
電影放了大半個小時，光頭男人打完了，又換了一個，是個槍戰片，噠噠噠的，屏幕上的火花一閃一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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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月看得挺認真，眼睛盯著屏幕，時不時跟著劇情動一下。我看了一眼表哥的方向——他跟小芳已經不在沙發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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