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隔牆有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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表哥開始上夜班了。
紡織廠那邊最近訂單多，機器連軸轉，夜班需要維修工盯著。
表哥罵罵咧咧地接了，說操他媽的白天黑夜顛倒了，但沒辦法，廠裡說了算的是主任，表哥說了不算。
再說了，夜班也有夜班的好處——這話他沒說出口，但上次帶我去紡織廠的時候，他那個“嘿嘿”已經說明了一切。
第一天夜班，他下午五點多就出門了。
換了那身藍色的廠服，胸口印著“永興紡織”四個白字，拎著個工具袋，裡麵裝著扳手、鉗子、螺絲刀，走起路來哐當哐當響。
他站在門口，回頭看了我一眼：“晚上早點睡，別等我。”
“嗯。”
“你表嫂回來晚，你別管她。”
“嗯。”
他走了。門關上，樓道裡腳步聲越來越遠，工具袋哐當哐當的聲音也遠了。
我坐在沙發上，看了會兒電視。
沒什麼好看的，換了幾個台，都是那些東西——古裝的打打殺殺，現代的愛來愛去。
關了電視，回房間躺下。
九點多，白潔還沒回來。十點，還沒回來。十一點，我迷迷糊糊快睡著了，聽見門響了。
鑰匙插進鎖孔的聲音，轉動，哢嗒一聲，門開了。走廊裡的燈亮了，從門縫底下透進來一條光，黃黃的。
白潔的腳步聲，換拖鞋的聲音，把包放在茶幾上的聲音。然後是她說話的聲音，低低的，在打電話。
“到了，別催了……嗯……你上來吧。”
腳步聲又往門口走，開了門。然後是另一個腳步聲，男人的，皮鞋踩在地上，比白潔的腳步聲重。
門關上了。兩個人的腳步聲往白潔房間那邊走。房間門開了，又關了。
我躺在床上，心跳快了一些。屏住呼吸，豎起耳朵。這破房子的牆，薄得跟紙似的，上次聽見的是打電話，這次不是了。
先是說話的聲音。男人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說什麼。白潔的聲音，比平時跟表哥說話的時候軟很多，帶著點笑。
“急什麼，喝口水。”男人的聲音又說了什麼，白潔笑了，那個笑聲很輕，但在安靜的夜裡聽得特別清楚。“你這個人，每次都這樣。”
然後安靜了。
安靜了大概幾分鐘。然後有動靜了。床板吱呀了一聲，然後是那種聲音——不是說話，是喘氣，混著床板有節奏的響聲。
吱呀，吱呀，吱呀。很慢，很穩，跟鐘擺似的。我把被子蒙過頭頂。悶得慌，又掀開了。
聲音還在繼續。白潔的聲音斷斷續續的，不是說話，是那種——壓抑著的、從嗓子眼裡擠出來的聲音。
很低，不仔細聽聽不見，但在這間屋子裡，什麼都聽得見。
操。
翻了個身，麵朝牆。牆是白的，有幾道臟印子，不知道什麼時候蹭上去的。
盯著那幾道臟印子，腦子裡嗡嗡的。床板還在響，吱呀吱呀的。
不知道過了多久——可能十幾分鐘，可能半小時——聲音停了。安靜了一會兒，然後是說話的聲音，低低的，聽不清。
白潔笑了一聲，那個笑聲跟在迪廳裡表哥逗姑娘笑的時候差不多，不是真的覺得好笑，是那種——客氣完了的笑。
然後又是那種聲音。這次更快一些，床板響得急，吱呀吱呀吱呀的。白潔的聲音也大了一些，不是壓抑的了，是那種——不管了的。
然後男人的聲音，悶哼了一聲。然後安靜了。徹底安靜了。連床板都不響了。
我躺在那裡，盯著牆上的臟印子。手心全是汗，在床單上蹭了蹭。心跳還是很快，但腦子是空的。
【𝗼𝗼𝗽.𝘁𝘄 無錯章節】
什麼都不想，什麼都想不了。
過了大概十分鐘——也可能更久——聽見白潔房間的門開了。腳步聲，男人的，往門口走。
白潔的聲音，低低的：“慢走。”男人的聲音說了句什麼，聽不清。門開了，又關了。腳步聲在樓道裡越來越遠。
然後安靜了。白潔房間沒聲音了，客廳也沒聲音了。安靜得能聽見牆上掛鐘滴答滴答的聲音。
不知道什麼時候睡著的。醒來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聽見廚房裡有聲音——鍋鏟碰鍋的聲音，水龍頭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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