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夜宿小月的宿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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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過。”紅姐點了一根煙，“多了去了。有的被客人騙了，有的被警察抓了，有的被男朋友賣了，有的自己作死。”
她吸了一口煙，吐出來，煙霧在燈光裡慢慢散開。
“前年有個姑娘，在我這兒乾過。叫小玉，四川的，長得水靈，二十歲。來了沒兩個月，跟一個客人好上了。”
“那個客人是個小老板，做生意的，有老婆有孩子。小玉不知道，以為人家單身。好了三個月，人家老婆找上門來了，在店裡鬨了一場，把小玉打了。”
“小玉哭著來找我，我說你走吧，別在這兒乾了。她不走，說離不開那個男的。後來那個男的老婆找了人來，又打了他一頓，小玉跑了。跑哪去了，不知道。”
她說完了，把煙掐了，靠在沙發上。店裡很安靜，小燕不玩手機了，阿美也不笑了。幾個姑娘都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
“紅姐，”小燕開口了，聲音很小，“那個小玉，後來找到了嗎？”
“找到了。”紅姐說，“去年在另一個發廊看見她了。瘦得跟鬼似的，臉上還有疤。她看見我就躲，我也沒叫她。各人有各人的命。”
那天晚上回去，我躺在床上，腦子裡全是紅姐說的那些話。小玉的故事，白潔說的王總，紅姐的規矩。
還有白潔那句話——“正規的也有正規的玩法。”
翻來覆去睡不著。掏出手機，給小月發了條短信：“睡了嗎？”
“沒呢。你怎麼還不睡？”
“睡不著。”
“怎麼了？”
“沒什麼。就是想你了。”
發出去之後，自己愣了一下。想你了。這三個字打出來的時候，沒想太多，就是手指頭自己動的。
過了幾分鐘，她回了。“我也想你了。明天出來嗎？”
“好。”
“那早點睡，明天見。”
“好。晚安。”
“晚安。”
把手機放在枕頭邊上，閉上眼睛。腦子裡冒出小月的臉——短頭發，圓臉，笑起來挺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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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我也想你了”的時候，是真的想嗎？
還是跟小曼一樣，演出來的？
不知道。
但她說這話的時候，我心跳快了一下。
第二天中午，我去找她。在廠門口等著，她出來了，穿著那件淡黃色的T恤，頭發紮起來了，耳朵上那對銀色耳釘在太陽底下一閃一閃的。
“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
兩個人去吃了粉。還是那家，還是那兩碗湯粉一份腸粉。她今天話不多，吃著吃著就發呆，筷子夾著粉懸在半空，半天不動。
“怎麼了？”我問。
“沒什麼。”她把粉塞進嘴裡，嚼了兩下，“就是有點累。昨天加班到十一點。”
“那你今天還出來？在家休息唄。”
“想你了嘛。”她說這話的時候沒看我，低頭攪著碗裡的湯。
心跳又快了。
吃完飯，她說想回去睡覺。我送她到廠門口。她站在門口，看著我，欲言又止的樣子。
“怎麼了？”
“強壯，你晚上有事嗎？”
“沒事。怎麼了？”
“那你晚上來找我唄。我室友今天上夜班，就我一個。”
“好。”
她笑了，轉身進去了。我站在廠門口，看著她的背影消失。掏出手機看了一眼，下午一點。還有好幾個小時。
下午回去，表哥在沙發上抽煙看電視。白潔不在，大概上班去了。他看我進門，上下打量了一眼。
“又去找小月了？”
“嗯。”
“你這天天找，不膩啊？”
“不膩。”
“操，”他笑了，“你小子還真是個情種。”
“什麼情種？”
“就是——認真了唄。”他把煙掐了，“我跟你說過多少次了，別太認真。你認真就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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