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小月的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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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我站在電子廠門口。
路燈亮了，昏黃昏黃的，照著地上那個圓形的光斑。
保安換了個人，不是之前那個老頭了，是個年輕人，正在玩手機，頭都沒抬。
我靠著牆站著，掏出手機看了一眼。沒有短信，沒有電話。揣回去。
等了大概十分鐘，她出來了。
淡黃色T恤，牛仔褲，白色帆布鞋。頭發紮起來了，她看見我，沒笑。
跟平時不一樣。
平時她看見我，就算不笑，嘴角也是翹著的。今天沒有，嘴角平的。
“等很久了？”
“沒有，剛到。”
“走吧。”
她走前麵，我跟後麵。不是並排，是一前一後。
她步子比平時快，我跟得有點緊。走了幾步，她慢下來了，我走到她旁邊。
“去哪？”我問。
“隨便。逛逛。”
兩個人沿著街走。
燒烤攤的煙霧飄過來，嗆得她咳了一下。我拍了拍她的背，她沒躲，但也沒看我。
走到一個賣小東西的攤子前，她停下來。攤子上擺著些發卡、皮筋、手機殼、鑰匙扣，花花綠綠的，十塊錢三樣那種。
她拿起一個發卡，粉色的，塑料的，上麵有朵小花。看了看，放下了。又拿起一個手機殼，透明的，後麵印著隻小貓。翻過來看了看，又放下了。
“喜歡就買。”我說。
“不用，沒什麼用。”她往前走，沒回頭。
我跟上去。又走了一段，有個賣烤紅薯的攤子，鐵皮桶改的爐子，紅薯擺在上麵，冒著熱氣。她停下來，看了看。
“吃不吃？”我問。
“嗯。”
我買了一個，大的，三塊五。用紙袋包著，燙手。她接過去，掰成兩半，遞了一半給我。
我接過來，咬了一口，燙得直吸氣。她也咬了一口，嚼了兩下，嘴角終於翹了一下。
“甜不甜？”我問。
“甜。”
兩個人站在路邊吃紅薯。她吃得很慢，一小口一小口的，吃完了還用手指頭把皮上的薯肉刮了刮，塞進嘴裡。
“還逛不逛？”我問。
“不逛了。去公園坐坐。”
兩個人往公園走。
小公園還是那個樣子，幾棵樹，幾張石凳，幾個下棋的老頭。今天老頭沒來，石凳空著。
她找了個靠角落的坐下，我坐她旁邊。中間隔了一個人的距離。她把包放在腿上，低著頭，手指頭絞著包帶子。
“小月。”
“嗯？”
“你怎麼了？”
“沒怎麼。”
“不高興？”
“沒有。”她抬起頭看著我，路燈照在她臉上，圓圓的，白白的。她看了我兩秒，然後笑了。
那個笑容跟平時一樣，挺開的。“走吧，去後麵坐。這兒太亮了。”
她站起來，往公園深處走。
公園後麵有個假山，不大，堆了幾塊石頭，種了幾棵竹子。假山旁邊有個涼亭，木頭搭的，頂上有藤蔓爬著，遮住了大半的月光。
亭子裡有張石桌，幾個石凳，角落裡還有一個石凳，靠著柱子，暗得很。她走到那個石凳前，坐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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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坐她旁邊。這次沒隔距離，肩膀挨著肩膀。涼亭裡暗，隻有外麵的路燈透進來一點光，昏昏的，照在她半邊臉上。
“強壯。”
“嗯？”
“你昨晚去哪了？”
心跳了一下。“跟朋友吃飯，喝多了。”
“什麼朋友？”
“一個——表嫂的朋友。”
“男的女的？”
“女的。”
她沒說話。沉默了好一會兒。她低著頭，看著自己的手。手指頭又在絞書包的帶子，絞來絞去的。
“小月。”
“嗯？”
“你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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