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不用，心裡高興。人都是這樣，你對我好，我對你好。你什麼都不做，人家憑什麼對你好？”
她說這些的時候，語氣跟在發廊裡教訓那些小姑娘一樣——認真、直接、不繞彎子。
“知道了。”我說。
“知道了就行。”她走到門口，把卷簾門推上去。外麵的路燈照進來，昏黃昏黃的。她站在門口，靠著門框，點了一根煙。
“走吧，回去早點睡。明天還要上班。”
我走到門口，站在她麵前。她叼著煙，眯著眼睛看我。
“紅姐。”
“嗯？”
“謝謝你。”
“謝什麼謝。走吧。”她擺了擺手。
我轉身往外走。走了幾步，回頭看。她還站在門口，叼著煙，靠著門框，白裙子在風裡飄了一下。
“強壯。”
“嗯？”
“下次來，姐給你做吃的。別老在外麵吃那些垃圾。”
“好。”
她笑了，轉身進去了。卷簾門拉下來，嘩啦一聲。
我站在巷子裡，手裡攥著那張卡。一萬塊。紅姐給的一萬塊。給家裡寄點錢，給表哥表嫂買身衣服。
她說的對，不能白住。來東莞一個多月了，吃表哥的，住表哥的，白潔還給做飯。我什麼都沒給過他們。不是不想給，是沒錢。
現在有了。
往出租屋走的路上，路燈把影子拉得老長。手裡那張卡硌著手心，硬硬的。
腦子裡冒出紅姐的話——“你記住，在東莞，光老實不行。你得會來事。”她說得對。光老實確實不行。得會來事，得懂人情世故。
紅姐在教我長大。
回到出租屋，表哥在沙發上看電視。白潔不在，大概還沒回來。他看見我進門，上下打量了一眼。
“我操，這誰？”
“怎麼了？”
“你這一身——哪來的？”他站起來，圍著我轉了一圈，“Polo衫，卡其褲，皮鞋。這牌子——不便宜吧？”
“紅姐買的。”
“紅姐？”他愣了一下，“又去找紅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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